初六日过鄱阳湖入相见湾
宋 · 杨万里
译文
阻风两日卸高桅,笑傲江妃纵酒杯。
被逆风阻了两天只好卸下高高的桅杆,对着江神笑傲自若地纵情饮酒。
及至绝湖才一瞬,翻令病眼不双开。
等到横渡整个湖面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速度快得反而让我有病的眼睛都来不及睁开。
芦洲荻港何时了,南浦西山不肯来。
芦苇丛生的沙洲和荻花满布的港口什么时候才能走完,南浦和西山却迟迟不肯出现在眼前。
相见湾中闷人死,一湾九步十萦回。
在相见湾里简直要把人闷死,走一个湾口九步路就要来回绕上十个弯。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杨万里舟过鄱阳湖进入相见湾时。诗题中的"相见湾"是鄱阳湖中的一个地名。前一首写阻风后的旷达,此诗则写湖面行程的曲折反复——尤其是"相见湾"的九步十回,令诗人闷得要死。全诗前半写顺风过湖的痛快,后半写进入相见湾后的曲折郁闷,形成鲜明对比,以幽默自嘲的笔调写出旅途中的波折。
逐句解读
「阻风两日卸高桅,笑傲江妃纵酒杯。」被逆风阻了两天,只好卸下高高的桅杆,在船上对着江神笑傲自若,纵情饮酒。
"卸高桅"说明风大不宜行船,"笑傲江妃"表现出诗人的不以为意和豪迈气概。
「及至绝湖才一瞬,翻令病眼不双开。」等到渡过整个湖面不过一瞬间的事,速度快得反而让有病的眼睛都来不及睁开。
"绝湖"即横渡湖面,"才一瞬"写出过湖之快,与前面阻风两日形成强烈对比。
「芦洲荻港何时了,南浦西山不肯来。」芦苇丛生的沙洲和荻花丛生的港口什么时候才能走完?南浦和西山却迟迟不肯出现。
"芦洲荻港"写沿途景色单调重复,"不肯来"将景点拟人化,仿佛故意与诗人为难。
「相见湾中闷人死,一湾九步十萦回。」在相见湾里简直能把人闷死,一个湾口走上九步就要来回绕十个弯。
"一湾九步十萦回"是全诗的名句,用精确的数字写出湾道曲折的程度,夸张中带着幽默,"闷人死"的直白表达令人莞尔。
艺术手法
其一,前后对比的结构安排。前两句写阻风两日的无奈,三四句写过湖一瞬的痛快,五六句写弯道无尽的烦闷,七八句写相见湾的极致曲折。全诗情绪大起大落,形成跌宕起伏的节奏。其二,数字的幽默运用。
"两日"对"一瞬"形成时间对比,"九步"与"十萦回"则夸张地写出曲折程度,精确的数字增添了幽默感。其三,拟人手法的巧妙。
"西山不肯来"将远处的山景拟作不愿靠近的人,"相见湾"这个地名本身也带有拟人色彩,与"闷人死"的抱怨形成巧妙的呼应——"相见"湾却让人如此郁闷,名实之间的反差令人发笑。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自嘲的笔调描写了舟行鄱阳湖的曲折经历,"一湾九步十萦回"一句堪称神来之笔,以极精炼的语言写出了相见湾的极度曲折。全诗情绪起伏跌宕,从笑傲纵酒的豪迈到闷人死的抱怨,真实地记录了旅途中的情感变化。杨万里善于以日常语言入诗,将旅途的苦闷化为诗意的幽默,读来令人感同身受又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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