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离常州夜宿小井清晓放船三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拦街父老不教行

父老乡亲拦住街道不让我离去

出得东门已一更

出了东城门时已经是一更天了

一事新来偏可意

新近有一件事特别让我称心如意

梦中闻打放船钲

梦中听到了敲打响船启程的钲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杨万里离开常州时的情景。百姓拦街挽留不忍其离去,诗人直到一更天才出东门。然而最令他满意的是,在梦中听到了开船的钲声——意味着终于可以启程了。全诗在百姓的深情挽留与诗人急于离去的矛盾中,写出了一种微妙的情感张力。

逐句解读
「拦街父老不教行」,常州父老拦住街道不让我走。此句写百姓对诗人的爱戴与不舍,「拦街」可见送别之盛。

「出得东门已一更」,出了东门时已经是一更天了。因百姓挽留,耽搁到深夜才得以出城,可见送行之热烈。

「一事新来偏可意」,新近有一件事特别让我满意。

「偏可意」写出一种暗喜的心情,引起下文。

「梦中闻打放船钲」,在梦中听到了敲打响船启程的钲声。连夜赶路,疲惫入睡,却在梦中听到了开船的信号,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艺术手法
一是矛盾心理的刻画。百姓挽留是深情,但诗人也有自己的归心,两者之间形成微妙的张力,诗人不便明言急于离去,只好借梦中的欢喜含蓄表达。二是以声写情。

「打放船钲」是声音,在梦中听到,说明心心念念只盼启程,连梦中都在等待这个声音。三是欲扬先抑。前两句写百姓的深情挽留,似乎是离别的伤感;后两句却写启程的欢喜,情感陡然转折。四是「偏可意」的精妙。不直说欣喜,只说「偏可意」,含蓄而有分寸,既不辜负百姓之情,又真实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总体评价
此诗写离别之情颇为别致。一般送别诗多写不舍,此诗却在百姓的深情挽留中暗藏归去的欣喜。杨万里以「梦中闻钲」这一细节巧妙化解了这一矛盾——梦中的欢喜是潜意识的流露,既不伤百姓之心,又见诗人真性情,极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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