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后二日同徐克章登万花川谷月下传觞

宋 · 杨万里

译文

老夫渴急月更急

我渴得急月亮却比我更急

酒落杯中月先入

酒刚倒入杯中月亮就抢先进入了

领取青天并入来

把青天也一并揽入杯中

和月和天都蘸湿

连同月亮和天空都被酒蘸湿了

天既爱酒自古传

天爱喝酒自古以来就有传说

月不解饮真浪言

说月亮不会饮酒实在是胡说八道

举杯将月一口吞

举起杯子将月亮一口吞下

举头见月犹在天

抬头一看月亮居然还在天上

老夫大笑问客道

我大笑问客人道

月是一团还两团

月亮到底是一团还是两团

酒入诗肠风火发

酒进入诗肠如风助火势

月入诗肠冰雪泼

月进入诗肠又如冰雪浇泼

一杯未尽诗已成

一杯酒还没喝完诗已经写成

诵诗向天天亦惊

对着天朗诵诗句连天都为之震惊

焉知万古一骸骨

谁知万古不过是一具骸骨

酌酒更吞一团月

还是斟上酒再吞一团月亮吧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杨万里最负盛名的代表作之一,写重阳后月下饮酒的奇想。诗人将月入酒杯的意象发挥到极致,吞月而月犹在、问月是一是二的诙谐,酒入诗肠如火、月入诗肠如冰的对照,以及末句「酌酒更吞一团月」的豪迈,构成了诚斋体最精彩的篇章。

逐句解读
「老夫渴急月更急」我渴得急,月亮更急——它竟先我一步落入杯中,以拟人写月,奇想天开。

「酒落杯中月先入」酒刚倒入杯中,月亮就抢先进入,将月的急切写得活灵活现。

「领取青天并入来」把青天也一并揽入杯中,想象层层递进。

「和月和天都蘸湿」连同月亮和天空都被酒蘸湿了,意象奇幻。

「天既爱酒自古传」天爱喝酒自古就有传说,化用「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之意。

「月不解饮真浪言」说月亮不会饮酒实在是胡说,翻案成说。

「举杯将月一口吞」举起杯子将月亮一口吞下,狂态毕露。

「举头见月犹在天」抬头一看月亮还在天上,令人忍俊不禁。

「老夫大笑问客道,月是一团还两团」大笑问客人月亮到底是一团还是两团,诙谐天真。

「酒入诗肠风火发」酒进入诗肠如风助火势。

「月入诗肠冰雪泼」月进入诗肠又如冰雪浇泼,冷热对照极妙。

「一杯未尽诗已成」一杯酒还没喝完诗已经写成。

「诵诗向天天亦惊」对着天朗诵诗句连天都为之震惊。

「焉知万古一骸骨」谁知道万古不过是一具骸骨,由狂放转入哲思。

「酌酒更吞一团月」还是斟上酒再吞一团月亮吧,以豪迈对抗虚无。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奇想」与「翻转」的层层推进。月入酒杯是第一层奇想,吞月而月犹在是第二层翻转,问月是一是二是第三层诙谐,酒肠如火与月肠如冰是第四层对照,末句「更吞一团月」是第五层豪迈。每一层都在前一层基础上翻新出奇,读来目不暇接。语言上「更急」「先入」「一口吞」等动词极为口语化,却写出最奇特的想象,是诚斋体「以俗为雅」的巅峰之作。

总体评价
此诗是诚斋体的巅峰之作,以吞月的奇想和层层翻转的结构将月下饮酒的情境推向极致,诙谐豪迈而理趣深长,堪称杨万里诗歌中最具代表性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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