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淮浪
宋 · 杨万里
译文
碧瑠璃地展青罗,横作一波仍万波。
碧绿的河面如同瑠璃铺展又如青色的罗纱,横着涌起一个波浪便引出万千波浪。
突起银山倚空立,碎成雪阵掠人过。
巨浪突起如同银山倚靠着天空而立,碎裂开来变成雪一般的浪花从人面前掠过。
争先打岸终谁胜,淘尽浮沙奈汝何。
浪涛争先恐后地拍打河岸终究谁也赢不了谁,就算淘尽了浮沙又能把你怎么样呢。
借与楼船泄余怒,摇来兀去尽从佗。
不如把浪涛借给楼船去发泄余怒,任凭它摇来晃去都随它去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嘲弄淮河浪涛的戏作,与《嘲淮风》为姊妹篇。诗人以生动的比喻和拟人手法描写淮河浪涛的形态和气势,在赞叹浪涛之壮美的同时,又以戏谑的口吻加以嘲讽,体现了诚斋诗风活泼诙谐的特色。
逐句解读
「碧瑠璃地展青罗,横作一波仍万波。」以比喻起笔:淮河水面如同碧绿的瑠璃铺展开来,又像青色的罗纱,一个波浪横生便引出万千波浪。
"碧瑠璃"和"青罗"两个比喻写出了水面的色泽和质感。
「突起银山倚空立,碎成雪阵掠人过。」大浪突起如银山倚空而立,碎裂开来变成雪阵般的浪花从人面前掠过。
"银山"写浪的高度和色泽,"雪阵"写浪花碎裂飞溅的壮观场面,动态感极强。
「争先打岸终谁胜,淘尽浮沙奈汝何。」浪涛争先恐后地拍打河岸,最终谁也赢不了谁;就算淘尽了浮沙,又能把浪涛怎么样呢?"终谁胜"写浪涛打岸的无谓,"奈汝何"以反问语气写出浪涛的不可遏制。
「借与楼船泄余怒,摇来兀去尽从佗。」不如把浪涛借给楼船来发泄余怒,任凭它摇来晃去都随它去吧。结句以豁达的口吻收束,表示不再与浪涛较劲,任由它折腾。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喻和拟人为主线。
"碧瑠璃""青罗""银山""雪阵"四重比喻,从静态到动态、从色泽到形态,将淮河浪涛写得极富画面感。
"争先打岸终谁胜"将浪涛拟人化为争胜的对手,又以"终谁胜"的设问消解了对抗的意义。结句"尽从佗"(随它去)体现了诗人从对抗到接纳的态度转变,在全诗的嘲讽基调中加入了一丝达观。对仗工整,"突起银山"对"碎成雪阵"尤其精彩。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生动的意象和活泼的语言描绘淮河浪涛,将自然景观写得既壮美又有趣。杨万里不满足于单纯写景,而是通过拟人和戏谑赋予浪涛以性格,通过"嘲"的方式化解了旅途中的颠簸之苦。全诗在壮阔与诙谐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读来既有山水诗的开阔,又有诙谐诗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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