阊门外登溪船五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步下新船试水初

走下新船初次试水出行

打头揽载适逢予

船头正在招揽乘客恰好遇到了我

一椽板屋才经雨

一间小板屋般的船舱刚刚经受了雨水

两面油窗好读书

两面油纸窗透着光正好读书

剩买春风木芍药

还有余钱在春风中买了牡丹花

乱𥮾棐几竹籧篨

随意摆放着榧木小几和竹编席垫

清溪浮取松亭子

在清澈溪水上浮行,船舱如松亭一般舒适

赏徧千山不要馿

赏遍千山万水再也不需要骑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阊门外登溪船五首》之首篇,写诗人初登溪船的欣喜之情。阊门在今安徽祁门一带,溪流纵横,舟行便利。杨万里弃山路登溪船,感受船中生活的闲适与新奇,以轻快笔调写出由山行到舟行的转换之乐。

逐句解读
「步下新船试水初」:走下新船,初次试水而行。

「打头揽载适逢予」:船头正在招揽搭载乘客,恰好遇到了我。

「一椽板屋才经雨」:船上如同一间小板屋,刚刚经受了雨水洗礼。

「两面油窗好读书」:两面的油纸窗透着光,正好读书。

「剩买春风木芍药」:还有余钱买了春风中的牡丹花。

「乱𥮾棐几竹籧篨」:随意摆上榧木小几和竹编的席垫。

「清溪浮取松亭子」:在清澈的溪水上浮行,取一座松木搭成的小亭子般舒适的船舱。“松亭子”比喻船舱如亭,既写船之形,又写坐船如在亭中赏景之适。

「赏徧千山不要馿」:赏遍千山万水,再也不需要骑驴了。“不要馿”以口语入诗,对比山路骑驴的辛苦与溪船赏景的悠闲,一“不要”尽写弃陆登舟的痛快。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陈手法写登船之乐,从登船、船内陈设到船上消遣,逐一写来,层次井然。“一椽板屋”与“两面油窗”对举,以小见大,在狭小船舱中发现读书之乐。“剩买春风木芍药”一句尤妙,“春风”本是虚物,此处却说“买春风中的花”,虚字实用,使寻常买花之事有了诗意。“松亭子”的比喻新颖贴切,将船比作亭子,写出了船行水上如在亭中闲坐的舒适感。末句“不要馿”以极俗之语收束全诗,与前面的雅致描写形成反差,正是杨万里以俗入诗的标志手法,既诙谐又痛快。

总体评价
此诗写弃陆登舟之乐,笔调轻松愉悦,将船中狭小空间写出了书斋雅趣与生活情味。杨万里善于在日常中发现诗意——油窗可读书、春风可买花、船舱如松亭,处处是诚斋式的独特发现。末句“不要馿”更是神来之笔,以大白话道出由苦到乐的痛快,令人读来亦觉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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