阊门外登溪船五首 其四

宋 · 杨万里

译文

选甚天时晴未晴

管它天气是晴还是不晴

舟行终是胜山行

坐船行路终究胜过走山路

篷忺雨点斜偏好

船篷上雨点斜打的声音反而格外好听

枕惯波声梦不惊

枕着波涛声已经习惯了做梦也不会被惊醒

幸自车徒小休息

幸好随行的车马随从稍作休息

又闻鼓笛閙将迎

又听到鼓笛喧天的迎送声

偶然回首来时路

偶然回头望一望来时的路

一夜霜毛一倍生

一夜之间白发竟增加了一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阊门外登溪船五首》之四,写舟行的闲适与途中偶闻迎送鼓笛声所生的感慨。前半首写舟中之适,后半首则被岸上鼓乐声惊扰,回首来时路,顿生白发倍增之叹。

逐句解读
「选甚天时晴未晴」:管它天气是晴还是不晴。“选甚”即不论、不管,写诗人对天气的豁达态度。

「舟行终是胜山行」:坐船行路终究胜过走山路。此句直抒胸臆。

「篷忺雨点斜偏好」:船篷上雨点斜打的声音反而格外好听。“忺”是高兴、适意之意。

「枕惯波声梦不惊」:枕着波涛声已经习惯了,连做梦都不会被惊醒。“枕惯”写舟中生活的适应,波声成了催眠曲。

「幸自车徒小休息」:幸好随行的车马随从稍作休息。

「又闻鼓笛閙将迎」:又听到了鼓乐喧天的迎送声。“閙”同“闹”,岸上有地方官府的迎送仪式,鼓笛喧天。

「偶然回首来时路」:偶然回头望一望来时的路。“偶然”二字看似不经意,实则触发深思。

「一夜霜毛一倍生」:一夜之间白发增加了一倍。“霜毛”喻白发,“一倍生”极言感慨之深。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上采用“欲抑先扬”的手法。前四句写舟行之适:不择天气、篷雨好听、枕波安眠,闲适之极。后四句突然转折——鼓笛声打破宁静,回首来路,顿生白发之叹。“枕惯波声梦不惊”与“一夜霜毛一倍生”形成对比:外在的波声不惊梦,内在的感慨却令人一夜白头。

总体评价
此诗以舟行之适始,以人生之叹终,在轻松中见深沉。末句“一夜霜毛一倍生”以夸张的笔法将无形的感慨化为有形的白发,使前半首的闲适都变成了一种回望中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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