阊门外登溪船五首 其三

宋 · 杨万里

译文

当面峰头些子云

正对面的山峰顶上飘着一小片云

坐看吹作雨纷纷

坐着看它被风吹成了纷纷扬扬的雨

朝来山路能愁我

早晨走山路时那路况实在令我发愁

今者溪船正要君

如今在溪船上却正需要你这场雨

远岭轻盈横皱縠

远处的山岭轻盈地横卧如同细皱的薄纱

明窗撩乱触惊蚊

明亮的窗面雨点纷乱地敲打惊动了里面的蚊虫

犹争新涨一篙碧

溪水还在争着上涨一篙下去都是碧绿的新水

遮莫飘萧二十分

任凭这风雨飘萧再持续一阵也无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阊门外登溪船五首》之三,写溪船行进中遇雨的情景。山间云雨变幻莫测,诗人在船中坐看云起雨落,将山行遇雨的愁烦转化为舟行遇雨的欣然,表现了杨万里善于在逆境中寻趣的独特心态。

逐句解读
「当面峰头些子云」:正对面的山峰顶上有一小片云。“些子”即一点点,写云之初起。

「坐看吹作雨纷纷」:坐着看它被风吹成了纷纷扬扬的雨。“坐看”写诗人从容不迫;“吹作”写风力之大,薄云瞬间被吹散成雨。

「朝来山路能愁我」:早晨走山路时,那路况实在令我发愁。此句追忆山行之苦,山路遇雨是苦事。

「今者溪船正要君」:如今在溪船上,却正需要你这场雨。“君”指雨,以拟人手法将雨视为伙伴。同样的雨,山路遇之则愁,溪船遇之则喜,全因处境不同。

「远岭轻盈横皱縠」:远处的山岭轻盈地横卧着,如同细皱的丝织品。“皱縠”是有皱纹的薄纱,比喻远山在雨雾中朦胧轻柔的轮廓。

「明窗撩乱触惊蚊」:明亮的船窗外,雨点纷乱地敲打着,惊动了里面的蚊虫。“惊蚊”是细节描写,连船舱内的蚊虫都被雨声惊扰。

「犹争新涨一篙碧」:溪水还在争着上涨,一篙下去都是碧绿的新水。“争”字拟人,写溪水因雨而涨的势头。

「遮莫飘萧二十分」:任凭这风雨飘萧持续二十分也无所谓。“遮莫”即任凭、不管。

艺术手法
此诗最精妙之处在于“同物异感”的对比手法。同样的雨,山路遇之“能愁我”,溪船遇之“正要君”,以一“愁”一“要”写出境遇不同则感受迥异。“皱縠”的比喻极为精致,以丝织品的纹理比喻雨中远山的朦胧轮廓。“惊蚊”一笔是杨万里特有的细节功夫,大处写山岭云雨,小处写蚊虫惊飞,大小兼照。

总体评价
此诗写溪船遇雨,不写愁烦而写欣然,体现了杨万里“以趣观物”的独特诗学。从“些子云”到“雨纷纷”的观雨过程,从“能愁我”到“正要君”的感受转换,处处可见诗人敏锐的观察力和乐观的心态。这种在风雨中寻得诗意的能力,正是诚斋体最动人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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