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句寄周舍人子充
宋 · 杨万里
译文
省斋先生太高寒,肯将好官博好山。
省斋先生品格太高洁了,怎肯拿好官位去换取隐居的好山。
又告君王觅闲散,要读短檠三万卷。
又向君王请求一个闲散职位,要在短灯下苦读三万卷书。
州家新画瑞雾图,渠莫错认何关渠。
州府新画了瑞雾祥图,他可不要错认了,那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青原两公复双起,山川出云不在此。
青原山的两位先生又双双崛起,但山川出云之处并不在这里。
自怜无地寄病身,四海知己非无人。
自怜没有地方安置这病弱的身体,四海之内知己并非没有。
老穷只是诗自悮,春色撩人又成句。
老来穷困只是因为作诗耽误了自己,春色撩人又不禁写成了诗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周舍人子充(周必大)之作。诗中赞颂周必大高洁不慕荣利的品格,又感慨自己病体无依、穷困潦倒的处境,将友人的清高与自身的困窘对比,在自嘲中含蓄地表达了对人生际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省斋先生太高寒」首句以高寒赞周必大品格之高洁,如高山寒雪,不可攀附。省斋是周必大的号。
「肯将好官博好山」次句意谓周必大怎肯拿好官位去换取隐居的好山。此句有歧义,但结合下文,应是说周必大虽居高位却向往山林,不愿以官位交换山水之乐,实则写其虽在官场而心系山林。
「又告君王觅闲散,要读短檠三万卷」此二句写周必大向君王请求闲职,要在短灯下读三万卷书。短檠即矮灯架,指寒窗苦读。高位而求闲散,足见其不恋权势、好学不倦。
「州家新画瑞雾图,渠莫错认何关渠」州府新画了瑞雾图,他不要错认了,与他有什么关系呢?此二句暗示仕途上的荣宠与周必大无关,他不贪图这些虚名。
「青原两公复双起,山川出云不在此」青原山的两位先生又双双崛起,但山川出云不在这里。此二句以地理典故暗示人才辈出之地不在朝堂。
「自怜无地寄病身」转写自身,自怜没有地方安置病弱的身体。由赞友人转写自身之困,形成鲜明对比。
「四海知己非无人」四海之内知己并非没有,但远水不解近渴。
「老穷只是诗自悮」老来穷困只是因为作诗耽误了自己。诗自悮是自嘲也是自伤,诗人的才情在现实中反而成了负担。
「春色撩人又成句」春色撩人又写成了诗句,明知诗误己而仍不能自已,是自嘲中的无奈与执着。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结构全篇。前八句写周必大的高洁与求闲,是他人之志;后六句写自己的穷困与自误,是自身之叹。友人求闲散而不得闲(仍在朝中),自己欲有为而困于病穷,两人的处境形成互文。末二句老穷只是诗自悮,春色撩人又成句构成自我矛盾——明知诗误己而仍作诗,这一悖论式的结尾极具感染力,道出了诗人无法摆脱诗歌创作的宿命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友人而起,以自叹作结,将友人的清高与自身的困窘交织在一起,既有对友人的推重,也有对自身际遇的感慨。老穷只是诗自悮,春色撩人又成句是全诗的精华,以自我矛盾的笔法写出了诗人对诗歌创作欲罢不能的痴迷,既自嘲又自赏,既无奈又执着,是杨万里诗中少见的深沉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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