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枸杞

宋 · 杨万里

译文

芥花菘莟饯春忙,夜吠仙苗喜晚尝。

芥菜开花菘菜结苞,正是暮春饯别春天的忙碌时节,夜里枸杞仙苗仿佛在叫唤催促,让我高兴地在傍晚品尝了它。

味抱土膏甘复脆,气含风露咽犹香。

它的味道饱含着泥土的精华,既甘甜又脆嫩,气息中蕴含着风露的清新,吞咽下去仍然满口余香。

作齑淡着微施酪,芼茗临时莫过汤。

做枸杞酱时只需淡淡加入少许乳酪调味,用枸杞佐茶时临用的时候不要加过多的热水。

却忆荆溪古城上,翠条红乳摘盈箱。

不由得回忆起从前在荆溪古城上,采摘那翠绿的枸杞枝条和红如乳汁的枸杞果实,满满装了一整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品尝枸杞后的即兴之作。枸杞在宋代被视为延年益寿的仙药,道家称其为“仙苗”“仙人杖”。诗人在暮春时节品尝新鲜的枸杞,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枸杞的色、味、香,又追忆了往昔在荆溪采枸杞的情景,于日常小事中见出生活的意趣与对田园的怀念。

逐句解读
「芥花菘莟饯春忙,夜吠仙苗喜晚尝。」首联以时令起笔。芥菜开花、菘菜结苞,正是暮春饯别春天的忙碌时节。“夜吠”用幽默的拟人手法,仿佛枸杞苗在夜里叫唤催人品尝。“仙苗”是道家对枸杞的雅称,传说久服可成仙。“喜晚尝”点明在傍晚时分品尝新摘的枸杞,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味抱土膏甘复脆,气含风露咽犹香。」颔联精细描写枸杞的口感与气息。“土膏”指泥土的滋养精华,枸杞味甜且质地脆嫩,仿佛把大地的精华都吸纳其中。“风露”指枸杞在自然界中吸收的风露之气,吞咽之后齿颊间仍留有余香。这两句从味觉和嗅觉两个层面刻画枸杞之美,工整而贴切。

「作齑淡着微施酪,芼茗临时莫过汤。」颈联写枸杞的食用方法。做枸杞酱时要淡淡加入少许乳酪调味,用枸杞佐茶时临用时不要加过多热水。“齑”是切碎的调味品,“芼”指用菜佐茶。这两句体现了宋代文人对饮食之道的讲究,枸杞虽是寻常之物,烹调却自有法度。

「却忆荆溪古城上,翠条红乳摘盈箱。」尾联由眼前的枸杞引发回忆。想起从前在荆溪古城之上,亲手采摘那翠绿的枸杞枝条和红如乳汁的枸杞果实,满满装了一箱子。“翠条”写枸杞的嫩枝,“红乳”写枸杞鲜红饱满的果实,色彩鲜明,令人神往。

艺术手法
一、感官描写细腻。颔联从味觉(甘脆)、嗅觉(咽犹香)两个维度刻画枸杞,使读者如临其境。二、色彩对照鲜明。“翠条”与“红乳”形成绿与红的鲜明对比,视觉冲击力强。三、结构上由近及远,前三联写当下品尝的感受,尾联宕开一笔追忆往事,拓展了时空维度,使全诗在短小的篇幅中有了纵深感。四、语言活泼。“夜吠仙苗”的拟人手法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表现,将枸杞写得俏皮可爱。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杨万里以日常生活入诗的代表作之一。枸杞本非诗材中的高雅之物,杨万里却以精细的观察和活泼的笔调,将其写得色香味俱全,使平凡之物焕发出诗意。尾联的追忆更增添了情感的厚度,体现了诗人对田园生活的深切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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