徧游庐山示万杉长老大琏

宋 · 杨万里

译文

肩舆小斑筠,地志古青册

乘着斑竹小轿翻阅古旧的地志图册

初穿千长松,忽仰万绝壁

起初穿过千株长松,忽然仰望万仞绝壁

观山不知名,披志失山色

看山不知道名字,翻开地志又失去了山的真色

行行问不住,一一渐可识

一路行走不停询问,各处渐渐都能辨认

何代五老人,登峰化为石

不知什么年代五位老人登峰化成了石头

年龄今几春,齿牙谅无力

年龄如今有多少个春天了,牙齿想来也没力气了

天赐五玉乳,与渠供朝食

上天赐予五股玉乳泉,供他们做早餐

渊明醉眠处,石上印耳迹

陶渊明醉眠之处,石头上还印着耳朵的痕迹

逸少养鹅池,藓花渍余墨

王羲之养鹅池,苔藓花渍染了残墨

鹤鸣南天青,龟拜北斗白

鹤鸣时南天一片青色,龟拜时北斗一片白色

栖贤缘不浅,月枕借云席

与栖贤寺缘分不浅,以月为枕借云为席

万杉与开先,弄泉碎珠璧

万杉寺与开先寺,泉水溅起如碎珠碎璧

病眸贪穷眺,趼趾怯周历

有病的眼睛贪看远处风光,长了茧的脚怯于周游遍历

同游多俊人,淡话半禅伯

同游的多是俊秀之士,淡谈间半是禅门高僧

兹来殆天假,不尔岂人及

此来大概是天意安排,否则岂是人力所能及

归船载晓星,回首两相忆

归船载着晨星,回首之间两相思念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遍游庐山的经历与感受,以五言古诗的形式记录了庐山各处名胜——五老峰、渊明醉眠处、逸少养鹅池等,同时融入了对庐山禅寺的体验与同游之乐。全诗叙事与写景交融,典故与实景穿插,是一首庐山游览的诗体导览。

逐句解读
「肩舆小斑筠,地志古青册」乘着斑竹小轿翻阅古旧的地志图册。

「初穿千长松,忽仰万绝壁」起初穿过千株长松,忽然仰望万仞绝壁。

「观山不知名,披志失山色」看山不知道名字,翻开地志又失去了山的真色——图文各有局限。

「行行问不住,一一渐可识」一路行走不停询问,各处渐渐都能辨认了。

「何代五老人,登峰化为石」不知什么年代五位老人,登峰化成了石头——五老峰的传说。

「年龄今几春,齿牙谅无力」年龄如今有多少个春天了,牙齿想来也没有力气了——以拟人写五老峰的古老。

「天赐五玉乳,与渠供朝食」上天赐予五股玉乳泉,供他们做早餐。

「渊明醉眠处,石上印耳迹」陶渊明醉眠之处,石头上还印着耳朵的痕迹——以趣闻写遗迹。

「逸少养鹅池,藓花渍余墨」王羲之养鹅池,苔藓花渍染了残墨——以色彩写遗韵。

「鹤鸣南天青,龟拜北斗白」鹤鸣时南天一片青色,龟拜时北斗一片白色——对仗工整,色彩鲜明。

「栖贤缘不浅,月枕借云席」与栖贤寺缘分不浅,以月为枕借云为席——写宿寺的雅趣。

「万杉与开先,弄泉碎珠璧」万杉寺与开先寺,泉水溅起如碎珠碎璧。

「病眸贪穷眺,趼趾怯周历」有病的眼贪看远处的风光,长了茧的脚怯于周游遍历——年迈者的真实写照。

「同游多俊人,淡话半禅伯」同游的多是俊秀之士,淡谈间半是禅门高僧。

「兹来殆天假,不尔岂人及」此来大概是天意安排,否则岂是人力所能及。

「归船载晓星,回首两相忆」归船载着晨星,回首之间两相思念。

艺术手法
一、游览线索:全诗以行踪为线索,逐一记叙各处名胜,如一幅庐山游览图卷。二、典故活化:渊明醉眠印耳、逸少养鹅渍墨,将典故转化为可视可感的趣味细节。三、对仗精工:「鹤鸣南天青,龟拜北斗白」色彩相对,方位相对,动物相对,极为工整。四、自嘲入诗:「病眸贪穷眺,趼趾怯周历」以老病之态写贪游之心,自嘲中见执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览为线、典故为饰、禅趣为底色,将庐山各处名胜串联成一幅诗画长卷,结尾归船载晓星的意象优美悠远,是杨万里庐山诗中最全面的一次巡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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