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纻歌舞四时词 冬

宋 · 杨万里

译文

祗愁穷腊雪作恶,不道雪天好行乐。

只担心腊月尽头大雪成灾为非作歹,却不知下雪天正好纵情游乐。

玻瓈盏底回青春,蒲萄锦外舞玉尘。

玻璃酒杯中仿佛映回了青春年华,葡萄花纹的锦缎帷幕外雪花如玉尘飞舞。

阳春一曲小垂手,劝君一杯千万寿。

唱一曲《阳春》古调舞一个垂手之姿,劝君王饮下这杯酒祝愿千万长寿。

今年斛谷才八钱,明年切莫羡今年。

今年一斛谷物才卖八文钱是个丰收年,到了明年可不要再来羡慕今年的好年景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纻歌舞四时词》中的冬篇,以冬天为背景,描写宫廷中冬日歌舞宴饮的奢华场面。与夏篇的社会批判不同,此诗更多着眼于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同时以结尾的"明年切莫羡今年"暗示享乐不可持续,寓有警示之意。

逐句解读
「祗愁穷腊雪作恶,不道雪天好行乐」——只担心腊月底大雪成灾,却不知道下雪天正好游乐取乐。

"穷腊"指腊月尽头,"雪作恶"写雪灾之患。

「玻瓈盏底回青春,蒲萄锦外舞玉尘」——玻璃酒杯的杯底仿佛映回了青春年华,葡萄锦缎的帷幕外雪花如玉尘飞舞。

"玻瓈"即玻璃,"蒲萄锦"即葡萄花纹的锦缎,"玉尘"喻雪花。

「阳春一曲小垂手,劝君一杯千万寿」——歌女唱一曲《阳春》古调、舞一个《小垂手》的舞姿,劝君王饮一杯酒祝千万长寿。

"阳春"是高雅的乐曲名,"小垂手"是古代舞姿名。

「今年斛谷才八钱,明年切莫羡今年」——今年一斛谷物才卖八文钱(丰收年),明年可别再羡慕今年的好光景了。以丰收的喜悦暗示好景不长,表面的祝贺中隐含警醒。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欲抑先扬"的手法。前三联极力渲染冬日宴乐的奢华美好:玻璃杯、葡萄锦、雪花飞舞、歌舞劝酒,营造出一派富贵欢乐的景象。末句突然以"明年切莫羡今年"转折,暗示今年虽好,但好景难再。

"玻瓈盏底回青春"以杯中酒映照青春,虚实结合。

"蒲萄锦外舞玉尘"以室内锦缎与室外雪花构成内外对比。

"劝君一杯千万寿"化用乐府劝酒的传统意象。末句"今年斛谷才八钱"以具体的物价数字入诗,增强了现实感。全诗在欢乐的表象下隐含了对世事无常的警惕,是典型的"以乐写忧"手法。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冬日宴乐为题材,在华美的歌舞场面中暗含了对人生无常的思考。杨万里以精美的意象和流畅的笔调描绘了宫廷冬日的奢华,又以朴素的丰收数据将读者拉回现实,在享乐与警示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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