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叹
宋 · 杨万里
译文
素丝久即黑,黑鬓久即丝。
白丝用久了会变黑,黑鬓时间久了就变白。
丝黑有浣法,鬓丝无染期。
丝变黑了还有办法洗涤,鬓发变白却再也没有染黑的归期。
日月有底忙,昼夜驰向西。
日月到底在忙些什么,日夜不停地向西奔去。
江汉与之反,却向东方驰。
长江汉水与日月方向相反,却向东奔流而去。
江汉西流日东落,鬓丝漆黑还如昨。
除非江水西流太阳东落,鬓发才可能还像昨天一样漆黑。
夜长何不秉烛游,自是人生不行乐。
夜长了何不点起蜡烛游乐,自然是人生不懂得及时行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白发为叹,抒写时光流逝、壮志难酬的人生感慨。杨万里将白发、日月、江汉等意象巧妙组合,以天地运转之不可逆转映衬人生衰老之不可挽回,情调感伤而不颓废,结尾以“秉烛游”之典自我宽解,有旷达之致。
逐句解读
「素丝久即黑,黑鬓久即丝。」白丝用久了会变黑,黑鬓久了会变白——以丝喻发,揭示物极必反之理。
「丝黑有丝黑有浣法,鬓丝无染期。」丝变黑了还有洗涤的办法,鬓发变白却没有再染黑的期限。
「日月有底忙,昼夜驰向西。」日月到底在忙什么,日夜不停地向西奔去。
「江汉与之反,却向东方驰。」长江汉水与日月相反,却向东奔流而去。
「江汉西流日东落,鬓丝漆黑还如昨。」如果江水能西流、太阳能东落,鬓发才可能还像昨天一样漆黑——换言之,白发不可逆转。
「夜长何不秉烛游,自是人生不行乐。」夜长了为什么不秉烛游乐,自然是人生不懂得及时行乐。
艺术手法
一、巧妙的类比推理。以丝变黑可洗、鬓变白不可染的对比,推出衰老不可逆转的结论,逻辑清晰而富于诗意。二、天地意象的反衬。日月西驰与江汉东流形成对立,用天地间两种相反的运动来反衬人生单向的衰老,构思奇特。三、用典自然。“秉烛游”用《古诗十九首》“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之典,以古人旷达之语自我宽慰,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说理为主而不失诗味,从丝发的类比到日月的对比,推理层层推进,最终以“秉烛游”作结,由感伤转向旷达。杨万里将议论融入形象之中,不落宋诗以理入诗的枯涩之弊,实属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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