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马公弼省干出示山谷草圣浣花醉图歌

宋 · 杨万里

译文

涪翁浣花醉图歌,歌词自作复自写。

涪翁黄庭坚的《浣花醉图歌》,歌词是他自己创作的又是自己亲笔书写的。

少陵无人张颠死,此翁奄有二子者。

杜甫之后无人能及诗歌张旭之后草书绝响,这位老先生却兼有这两人之长。

不论钗股与锥沙,更数旱蛟及惊蛇。

不论是钗股般浑厚的笔法还是锥沙般锋利的笔法,更不用说那如旱地蛟龙和受惊之蛇般的笔势。

诗仙不合兼草圣,鬼妬天嗔教薄命。

诗仙不应该同时又是草圣,连鬼神都嫉妒上天也嗔怪所以让他命运坎坷。

人言爱书缘爱贤,紫眉未必胜青编。

人们说爱他的书法是因为敬爱他的贤德,当朝权贵的荣华未必胜过他留下的文章典籍。

旧时鬼门关外客,如今一字抵尺璧,何须千载空相忆。

从前被贬谪到鬼门关外的客人,如今他写的一个字就抵得上径尺的璧玉,何须等到千载之后才空空地怀念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杨万里为马公弼出示的黄庭坚(号涪翁)草书作品《浣花醉图歌》所作的跋语。诗中高度评价了黄庭坚在诗歌和书法两方面的卓越成就,认为他兼有杜甫和张旭之长,是难得的全才。

逐句解读
「涪翁浣花醉图歌」涪翁(黄庭坚)的《浣花醉图歌》。

「歌词自作复自写」歌词是他自己创作的,又是自己亲笔书写的。诗书合一,足见其才。

「少陵无人张颠死」杜甫(少陵)之后无人能及诗歌,张旭(张颠)之后草书绝响。

「此翁奄有二子者」这位老先生却兼有这两人的长处。将黄庭坚与杜甫、张旭并列,评价极高。

「不论钗股与锥沙」不论是钗股般浑厚的笔法还是锥沙般锋利的笔法。这两种都是书法术语,形容不同的笔法风格。

「更数旱蛟及惊蛇」更不用说那如旱地蛟龙和受惊之蛇般的笔势。形容草书的飞动姿态。

「诗仙不合兼草圣」诗仙(黄庭坚)不应该同时又是草圣。惊叹其才华太过全面。

「鬼妬天嗔教薄命」连鬼神都嫉妒上天也嗔怪,所以让他命运坎坷。以幽默的方式解释黄庭坚仕途不顺的原因。

「人言爱书缘爱贤」人们说爱他的书法是因为敬爱他的贤德。

「紫眉未必胜青编」紫眉(当朝权贵的标识)未必胜过青编(书籍,指黄庭坚的作品)。权势不如文章长久。

「旧时鬼门关外客」从前被贬谪到鬼门关外的客人,指黄庭坚曾被贬到偏远之地。

「如今一字抵尺璧」如今他写的一个字就抵得上径尺的璧玉。

「何须千载空相忆」何须等到千载之后才空空地怀念他呢。应当珍惜当下的才华。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间以形象的比喻和幽默的感叹。

「少陵无人张颠死,此翁奄有二子者」以并列和转折的句式,将黄庭坚推到诗书双绝的高度。

「旱蛟」「惊蛇」的比喻生动地再现了草书的飞动之美。

「鬼妬天嗔」以诙谐的方式表达了对黄庭坚命运不公的愤慨。末三句以「一字抵尺璧」极言其作品之珍贵,以「何须千载空相忆」呼吁当世珍惜人才,议论警切。全诗既是对书法艺术的鉴赏,也是对人才遭遇的感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诗论艺的佳作。杨万里以饱满的热情和精到的眼光评价了黄庭坚的诗书双绝,既有形象的描写(「旱蛟」「惊蛇」),又有深沉的感慨(「鬼妬天嗔教薄命」),还有警策的议论(「一字抵尺璧」)。全诗语言奔放而有力度,将艺术鉴赏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体现了杨万里深厚的艺术修养和敏锐的审美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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