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陆务观剑南诗藁二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今代诗人后陆云,天将诗本借诗人。
当今诗人中陆游之后当数陆云,上天把作诗的天赋借给了这位诗人。
重寻子美行程旧,尽拾灵均怨句新。
他重新踏上杜甫当年走过的旧路,又拾取屈原的幽怨之思写出新的诗篇。
鬼啸狨啼巴峡雨,花红玉白剑南春。
巴峡风雨中鬼哭猿啼凄厉恐怖,剑南的春天花红似火洁白如玉。
锦囊繙罢清风起,吹仄西窗月半轮。
翻读完诗稿后一阵清风吹来,把西窗外半轮明月都吹得歪斜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杨万里为陆游(字务观)《剑南诗稿》所作跋诗的第一首。陆游是南宋最伟大的诗人之一,其《剑南诗稿》卷帙浩繁,记录了一生的创作。杨万里与陆游同为南宋诗坛大家,两人惺惺相惜。此诗高度评价陆游诗歌的成就,以“重寻子美行程旧,尽拾灵均怨句新”概括其诗歌的两大精神源头——杜甫的纪实传统与屈原的忧愤情怀。
逐句解读
「今代诗人后陆云」当今之世的诗人中,陆游之后当首推陆云。“陆云”本为西晋文学家,此处以同姓暗指陆游,以古喻今,既赞誉陆游的文学地位,又暗示其才华可比古人。
「天将诗本借诗人」上天将诗歌的根本借给了这位诗人,意谓陆游的天赋是上天赐予的,“借”字用得别致,暗示这种才华非凡而非凡人所能自有。
「重寻子美行程旧」陆游重新踏上了杜甫当年走过的道路,指陆游诗风继承杜甫关注现实、记录时代的传统,而陆游本人也确有入蜀的经历与杜甫相似。
「尽拾灵均怨句新」又拾取屈原(灵均)的幽怨之思写出新的诗句,指陆游诗中也有屈原式的不平与悲愤,尤其是对国事的忧患。
「鬼啸狨啼巴峡雨」陆游笔下的巴峡风雨中鬼哭猿啼,意象凄厉,写出了蜀地山水的险峻与阴郁。
「花红玉白剑南春」剑南(四川)的春天花红似火、洁白如玉,色彩鲜明,与前句巴峡的阴冷形成强烈对比。
「锦囊繙罢清风起」翻读完陆游的诗稿(锦囊代指诗稿),一阵清风吹来,此句从李贺锦囊投诗的典故化出。
「吹仄西窗月半轮」清风把西窗外的半轮明月都吹歪了,这是极其精妙的收束——以一个“仄”字将无形的清风具象化,月半轮则暗示夜已深,诗稿已读完,余韵悠然。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评人—评诗—感怀”三层结构展开。颔联“重寻子美行程旧,尽拾灵均怨句新”以工整的对仗将杜甫与屈原并举,概括了陆游诗歌“现实主义传统”与“浪漫主义精神”的双重渊源,是全诗的理论核心。颈联“鬼啸狨啼巴峡雨,花红玉白剑南春”以阴冷与明丽的强烈对比展现陆游诗境的丰富性,色彩感与声象感并重。尾联以锦囊翻罢、清风起、月半轮的意象组合,将阅读体验转化为一个清幽的画面,收得极其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以诗论诗的佳作。杨万里没有泛泛地称颂陆游,而是精准地抓住了其诗歌的两大精神源头——杜甫与屈原,并以巴峡、剑南的具体意象来呈现陆游诗歌的地域特色和情感张力。尾联“吹仄西窗月半轮”更是以一个“仄”字的神来之笔,将读诗后的心绪化为一幅静谧的月夜图,令人回味无穷。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