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雨
宋 · 杨万里
译文
芭蕉得雨便欣然,终夜作声清更妍。
芭蕉得到雨水便欣然欢喜,整夜发出声响清越而动听。
细声巧学蝇触纸,大声锵若山落泉。
细小的声音巧妙地像苍蝇碰触窗纸,宏大的声音铿锵如同山间落下的泉水。
三点五点俱可听,万籁不生秋夕静。
雨点三滴五滴都清晰可闻,秋夜万籁俱寂一片宁静。
芭蕉自喜人自愁,不如西风收却雨即休。
芭蕉自己高兴而人却独自忧愁,倒不如西风把雨收走一切就此停歇。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夜听芭蕉雨声,以物我对照的手法,写出芭蕉得雨的欣然与诗人内心的愁绪,构成鲜明的情感反差。杨万里擅长从寻常自然景象中翻出新意,此诗即以“物喜人愁”的反衬,传达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与惆怅。
逐句解读
「芭蕉得雨便欣然,终夜作声清更妍。」芭蕉得到雨水便欣然自得,整夜发出声响,清越而动听。
「细声巧学蝇触纸,大声锵若山落泉。」细声时巧妙地模仿苍蝇触碰窗纸的窸窣,大声时则铿锵如同山间落泉。
「三点五点俱可听,万籁不生秋夕静。」雨点或三或五都清晰可闻,正因秋夜万籁俱寂,才显得雨声格外分明。
「芭蕉自喜人自愁,不如西风收却雨即休。」芭蕉自得其乐而人却独自忧愁,倒不如西风把雨收走,一切便归于沉寂。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贯穿全篇。芭蕉“欣然”“自喜”,被赋予人的情感,与“人自愁”形成鲜明对比,物我之间一喜一忧,反差强烈。二、声音描写极为精工。“蝇触纸”写细声之微妙,“山落泉”写大声之壮阔,大小对比生动传神。三、结尾以“不如”翻出奇意,不说人愁之深,反说愿雨停息,是欲擒故纵之法,将愁绪推到极致又以旷达之语出之。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精悍,却情韵深长。杨万里善于以浅语写深愁,不事雕琢而自有动人之处。结尾“不如西风收却雨即休”看似洒脱,实则愁绪更深,正是诚斋体“以淡语写浓情”的典型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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