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病简出偶成呈郫令张盘公大夫

宋 · 杨天惠

译文

相从一笑忘蹉跎

跟随你相与欢笑便忘却了岁月的蹉跎

三过秋风锦水波

已经三次看见秋风吹过锦江的波涛

游子依人仰眉睫

我这个漂泊之人依傍着他人不得不仰人眉睫

令兄爱客费弦歌

令兄好客不惜花费以弦歌待客

思归仙鹤方惊露

如思归的仙鹤却刚被露水惊扰

欲起病凫还避罗

想如病鸭振翅而起却还怕避不开罗网

共感乌纱能爱老

我们都感动于您这位官员能敬爱老人

长长遮护两苍皤

长久地庇护着我们这两个白发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中「多病简出」交代作诗背景:诗人年迈多病,少有外出;

「呈郫令张盘公大夫」说明此诗呈送给郫县县令张盘公。诗中写与张令兄弟的交往,感念其盛情款待,又叹自身衰老多病、依人仰息的境况,末以共感张令敬老之德作结。全诗情真意切,既有自伤身世的感慨,也有对知遇之恩的感念。

逐句解读

「相从一笑忘蹉跎」——跟随你相与欢笑,便忘却了岁月的蹉跎。

「相从」写与张令的交往,「一笑」写相聚之欢,「忘蹉跎」写忘却年华虚度之忧,开篇即奠定感恩与欣慰的基调。

「三过秋风锦水波」——已经三次看见秋风吹过锦江的波涛。

「三过秋风」即三年,「锦水」即锦江,在成都。此句点明交往已历三年,时序流转中情谊日深。

「游子依人仰眉睫」——我这个漂泊之人依傍着他人,不得不仰人眉睫。

「游子」自谓,「仰眉睫」写出寄人篱下的卑微感,语气沉痛。

「令兄爱客费弦歌」——令兄好客,不惜花费以弦歌待客。

「令兄」指张令之兄,「费弦歌」写其款待之盛,设宴奏乐,礼遇有加。

「思归仙鹤方惊露」——如思归的仙鹤,却刚被露水惊扰。

「仙鹤」自喻高洁本性,「惊露」喻现实的困顿惊扰,有归去之心却难遂其愿。

「欲起病凫还避罗」——想如病鸭振翅而起,却还怕避不开罗网。

「病凫」以病鸭自比衰老多病,「避罗」喻畏惧世途险恶,欲振作而力不从心。

「共感乌纱能爱老」——我们都感动于您这位官员能敬爱老人。

「乌纱」代指张令,「爱老」是感恩之语。

「长长遮护两苍皤」——长久地庇护着我们这两个白发之人。

「长长」即长久,「两苍皤」指两位白发老者,感恩张令的庇护关照。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精切:「仙鹤」喻高洁之志,「病凫」喻衰老之躯,一仙一病,写出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二是对比鲜明:「游子依人」的卑微与「令兄爱客」的盛情形成对比,倍觉感念。三是用典巧妙:「仰眉睫」用《庄子》典,「仙鹤」用丁令威化鹤归辽之典,典不显而意自明。四是收束有情:「两苍皤」以白发形象收束,既是对衰老的写实,也是对友情的感念,令人动容。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多病之身写感恩之情,情真而语悲。

「仙鹤」与「病凫」的对举是全诗最精彩之处,将诗人既有高远之志又为病困所累的矛盾心态刻画得淋漓尽致。末联「共感乌纱能爱老」虽是感恩之语,却无谄媚之态,反因前文的自伤身世而显得真挚恳切,令人读来既感且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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