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自长沙还植兰竹于东西轩调官京师逾年而归兰竹皆衰悴感而成诗
宋 · 杨时
译文
柴桑衰晚爱吾庐,三径归来手自锄。
如陶渊明晚年在柴桑钟爱自己的草庐,沿着三径归来亲自挥锄除草。
但得叔卿长饱饭,不妨孝若老谈书。
只要能像叔卿那样长久地吃饱饭,不妨像孝若那样到老仍谈论诗书。
兰因采佩枝先瘁,竹为凌霜叶自疏。
兰花因被人采摘佩戴而枝条先已憔悴,竹子为了傲对风霜而叶子自然稀疏。
留骨庙堂宁曳尾,鲁门无用祀爰居。
与其留下骸骨供在庙堂之上,宁愿拖着尾巴活在泥涂之中,鲁国城门祭祀爰居鸟纯属徒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兰竹衰悴而成。诗人自长沙还后植兰竹于东西轩,调官京师逾年而归,兰竹皆已衰悴,感而成诗。诗中写柴桑衰晚爱吾庐、三径归来手自锄,但得叔卿长饱饭、不妨孝若老谈书,兰因采佩枝先瘁、竹为凌霜叶自疏,留骨庙堂宁曳尾、鲁门无用祀爰居。全诗以兰竹的衰悴隐喻仕途的损耗,以归隐的决心收束。
逐句解读
「柴桑衰晚爱吾庐,三径归来手自锄」——如柴桑的陶渊明衰晚之时爱吾庐,三径归来亲手自锄,用陶渊明归去来兮之典。
「但得叔卿长饱饭,不妨孝若老谈书」——只要叔卿能够长有饱饭吃,不妨如孝若般老来谈书,用叔卿、孝若之典。
「兰因采佩枝先瘁,竹为凌霜叶自疏」——兰花因为被采来佩戴枝条先已凋悴,竹子因为凌驾霜雪叶子自然稀疏。
「留骨庙堂宁曳尾,鲁门无用祀爰居」——留骨于庙堂不如曳尾于泥涂,鲁门祭祀对爰居(海鸟)无用,用庄子曳尾涂中与《庄子》鲁侯养鸟之典。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兰因采佩而瘁——因才而累,竹因凌霜而疏——因节而损,兰竹即人。二、用典层叠:柴桑三径、叔卿饱饭、庄子曳尾、鲁侯祀鸟,四个典故将归隐的主题层层深化。三、对偶工整:"兰因采佩枝先瘁,竹为凌霜叶自疏",兰与竹、采佩与凌霜、瘁与疏,对偶精工而寓意深刻。四、以抉择收束:"宁曳尾"——宁可曳尾泥涂也不愿留骨庙堂,是最终的抉择。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兰竹的衰悴引发对仕途的深刻反思。
"兰因采佩枝先瘁"是全诗最深刻的隐喻——兰花因为美丽而被采来佩戴,结果枝条反而凋悴;才德之士因为有用而被征召入仕,结果身心反而损耗。
"留骨庙堂宁曳尾"是最终的抉择——与其留骨庙堂做尊贵的牺牲,不如曳尾泥涂做自由的乌龟。这是庄子式的彻底否定,体现了杨时对仕途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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