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赵贯道后乐亭
宋 · 杨时
译文
丛祠有狐鸣,群雏满东州。
丛祠中有狐狸在鸣叫,如群小之辈充斥东州。
彬彬齐鲁郊,不复论轲丘。
曾经彬彬有礼的齐鲁之郊,如今不再论及孟轲与孔丘之道。
鼓刀贩缯翁,衮衮封公侯。
宰猪卖绸的老翁,纷纷封为公侯。
风流日凋弊,世久俗益偷。
风流日益凋敝,世道久远风俗更加偷薄。
昔时戴经人,辍耕仍佩牛。
从前带着经典的人,停止耕种仍然带着佩刀。
椎埋昼行盗,闾里更相雠。
白昼行劫杀人,乡里之间相互仇杀。
赵子尉平阳,始止惟民忧。
赵子担任平阳尉,起初只是为了止息民忧。
百花烂成围,幽禽哢春柔。
百花盛开烂漫如围,幽禽鸣叫春意柔和。
问子胡不乐,我心殊未休。
问你为何不快乐,我的心仍然不得安宁。
威明揉彊梗,骄鹰化为鸠。
以威严明察制服强横之徒,骄悍的鹰化为了温顺的鸠。
买犊解吴钩,束身自锄耰。
买牛犊解下佩刀,约束自己亲自耕种锄地。
田庐户无枢,长物弃不收。
田舍人家门无门枢(不闭户),多余之物弃置不收。
结亭自乐只,开编玩前修。
建造亭子自得其乐,打开书卷玩味前贤之修。
谁云酸寒吏,忧乐非身谋。
谁说是酸寒的小吏?其忧乐并非为自身谋划。
乃知君子怀,与世异沉浮。
这才得知君子的胸怀,与世俗的沉浮不同。
嗟予一漫叟,放浪犹虚舟。
叹我只是一个漫游的老叟,放浪如同空船。
舞雩有清风,遗迹今在不。
舞雩台上曾有清风,那遗迹如今还在不在?
君乎去此矣,欲往将谁俦。
你啊离开了这里,我想要前往将与谁为伴?
寄言春服成,尚觊一来游。
寄话说春服制成之时,还希望能来此一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时寄题赵贯道后乐亭之作。后乐亭取范仲淹"后天下之乐而乐"之意。诗中描写了东州地区风俗败坏的现状,以及赵贯道治理后"骄鹰化为鸠"的转变,赞美其"忧乐非身谋"的君子胸怀。全诗以忧乐之道为纲领,从风俗之忧到治化之功,从亭名之义到曾点之志,层层深入。
逐句解读
「丛祠有狐鸣,群雏满东州」——丛祠中有狐狸在鸣叫,如群小之辈充斥东州,以狐鸣喻邪说横行。
「彬彬齐鲁郊,不复论轲丘」——曾经彬彬有礼的齐鲁之郊,如今不再论及孟轲与孔丘之道。
「鼓刀贩缯翁,衮衮封公侯」——宰猪卖绸的老翁,纷纷封为公侯,指无德者窃据高位。
「风流日凋弊,世久俗益偷」——风流日益凋敝,世道久远风俗更加偷薄。
「昔时戴经人,辍耕仍佩牛」——从前带着经典的人,停止耕种仍然带着佩牛(佩刀),指儒者沦为武夫。
「椎埋昼行盗,闾里更相雠」——白昼行劫杀人,乡里之间相互仇杀。
「赵子尉平阳,始止惟民忧」——赵子担任平阳尉,起初只是为了止息民忧。
「百花烂成围,幽禽哢春柔」——百花盛开烂漫如围,幽禽鸣叫春意柔和,写治后的太平景象。
「问子胡不乐,我心殊未休」——问你为何不快乐,我的心仍然不得安宁。
「威明揉彊梗,骄鹰化为鸠」——以威严明察制服强横之徒,骄悍的鹰化为了温顺的鸠。
「买犊解吴钩,束身自锄耰」——买牛犊解下吴钩佩刀,约束自己亲自耕种锄地。
「田庐户无枢,长物弃不收」——田舍人家门无门枢(不闭户),多余之物弃置不收。
「结亭自乐只,开编玩前修」——建造亭子自得其乐,打开书卷玩味前贤之修。
「谁云酸寒吏,忧乐非身谋」——谁说是酸寒的小吏?其忧乐并非为自身谋划。
「乃知君子怀,与世异沉浮」——这才得知君子的胸怀,与世俗的沉浮不同。
「嗟予一漫叟,放浪犹虚舟」——叹我只是一个漫游的老叟,放浪如同空船。
「舞雩有清风,遗迹今在不」——舞雩台上曾有清风,那遗迹如今还在不在?「君乎去此矣,欲往将谁俦」——你啊离开了这里,我想要前往将与谁为伴?「寄言春服成,尚觊一来游」——寄话说春服制成之时,还希望能来此一游。
艺术手法
一、对比结构:前半部分写风俗败坏,中间写赵氏治化之功,后半部分写亭中自乐,三段式结构对比鲜明。二、比喻生动:"丛祠狐鸣"喻邪说,"骄鹰化为鸠"喻强悍者变温顺,"虚舟"喻无心无累,比喻贴切。三、用典呼应主题:"舞雩"取《论语》曾点之志,与"后乐"之名相呼应,一为个人之乐一为天下之忧乐,境界互补。四、以问作结:"欲往将谁俦""尚觊一来游",以疑问和期望收束,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后乐"为题旨,将范仲淹"先忧后乐"的精神与曾点"浴乎风乎舞雩"的旷达融为一体。赵贯道的可敬之处在于,他既能在乱世中"威明揉强梗"治理一方,又能在治后"结亭自乐"而不忘忧民。
"谁云酸寒吏,忧乐非身谋"是全诗的文眼——忧乐不在个人得失而在天下治乱。诗末"舞雩"之叹,表明诗人向往的不仅是治理之功,更是曾点式的精神自由。全诗叙事、议论、抒情交织,格调深沉而寄望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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