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莹中了斋自警六绝 其五

宋 · 杨时

译文

圣门事业学须彊

圣贤门下的事业,求学必须勉力自强

俚耳从来笑折杨

凡俗的耳朵从来就会嘲笑高雅的曲调

诡遇得禽非我事

以不合规矩的方式猎获功名,这不是我该做的事

但知无有是吾乡

只要知道超脱得失的虚无之境才是我的精神归宿

赏析

题解
此为和陈莹中了斋自警六绝第五首。诗以儒门正学与世俗俗学的对立为主线,批判了以猎取功名为目的的功利之学,坚守「无有是吾乡」的精神归宿,体现了杨时对理学正道的坚定信念。

逐句解读
「圣门事业学须彊」——圣贤门下的事业,求学必须刚强有力。

「圣门」指儒家正统,「彊」同「强」,指勉力自强。此句强调求学修道的决心和毅力,开门见山标举儒学正道。

「俚耳从来笑折杨」——凡俗的耳朵从来就嘲笑像折杨这样的雅乐。

「俚耳」指俗人的耳朵,「折杨」是古代一种通俗曲调,此处反用其意,以俗乐喻世俗之学。意谓俗人不能理解高雅的正道之学,反而加以嘲笑,此乃常情。

「诡遇得禽非我事」——以不合规矩的方式猎获禽兽,这不是我该做的事。

「诡遇」指不按礼法狩猎,《孟子》载「诡遇而得禽,虽若丘陵,弗为也」。意谓不走正道而获取功名利禄,非我所愿。

「但知无有是吾乡」——只要知道「无」才是我的归宿。

「无有」即空无,指不执著于世俗得失的虚静境界,「吾乡」即精神家园。意谓真正的归宿不在功名利禄的「有」中,而在超脱得失的「无」中。

艺术手法
一、用典与反用:「折杨」本为俗乐,诗中以俗人笑雅乐的反向比喻,揭示正道不受理解的处境;

「诡遇」用《孟子》典故,以田猎喻求学,贴切自然。二、正反对照:一、二句从正面立论(须彊、折杨被笑),三、四句从反面排除(非我事、唯无有是归),正反结合,立场鲜明。三、「吾乡」的归宿意象:将抽象的哲学境界转化为具体的「故乡」意象,使「无有」这一玄远概念获得了情感的温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儒学正道自许,对世俗功利之学予以明确否定。全诗从勉力求学的决心,到不畏俗议的坚定,再到拒斥诡遇的操守,最终归结于「无有是吾乡」的精神超越,层层递进,立场鲜明。诗中既有理学家的坚毅与执着,又有超越世俗的旷达与从容,体现了杨时学术人格中刚柔并济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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