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云寺书事六绝句 其一

宋 · 杨时

译文

兽骇禽鸣翳蔚中

走兽惊骇飞禽鸣叫在茂密的林荫深处

难将此意问鸿蒙

难以将这番心意去向天地造化追问

萦回小径苍苔滑

蜿蜒曲折的小径上苍苔湿滑难行

杖屦从今恐不通

从此以后恐怕拄杖步行也难以通行了

赏析

题解
此为含云寺书事六绝句第一首。含云寺是杨时曾居之处,组诗记录了寺中的山居生活与感悟。此首写山中草木幽深、禽兽惊鸣的景象,以「难将此意问鸿蒙」表达对天地造化之意的困惑,流露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与敬畏。

逐句解读
「兽骇禽鸣翳蔚中」——走兽惊骇、飞禽鸣叫在茂密的林荫之中。

「翳蔚」形容草木茂盛遮蔽的样子,「骇」与「鸣」写出禽兽在幽深林中受惊的状态。此句以动写静,以声响衬托山林的幽深,生机中带有不安。

「难将此意问鸿蒙」——难以将这番心意去向鸿蒙叩问。

「鸿蒙」指天地未分前的混沌状态,代指自然的本原或造化的意志。

「此意」指对天地万物的困惑与感悟。意谓面对自然万象,人的理解力终究有限,无法向造化追问根本答案。

「萦回小径苍苔滑」——蜿蜒的小径上苍苔湿滑。

「萦回」写小径曲折回环,「苍苔滑」以触觉写出山径的幽湿难行。此句从听觉(禽鸣)转向触觉(苔滑),多感官呈现山中幽僻之境。

「杖屦从今恐不通」——从此以后拄杖着履恐怕也难以通行了。

「杖屦」是出行用的拐杖和鞋,代指行走。意谓山中路径愈发荒僻难行,连拄杖步行都恐怕走不通了,暗示与世俗之路渐行渐远。

艺术手法
一、感官交织:「兽骇禽鸣」是听觉,「苍苔滑」是触觉,「翳蔚」是视觉,多感官描写营造出山林的沉浸感。二、由外入内:从禽兽的外部景象到鸿蒙的宇宙追问,再到小径苔滑的个人体验,视野由大而小,由外而内。三、「恐不通」的暗示:表面写路径难行,实则暗示心与世路的疏离,以物象写心境,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含云寺幽深的山林景象为背景,从禽兽惊鸣的自然之景,到叩问鸿蒙的宇宙之思,再到苍苔小径的个人体验,层层收束。全诗在幽僻之境中寄寓对造化的困惑与对世路的疏离,意境幽深而意蕴含蓄,是杨时山居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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