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约惠墨竹图
宋 · 杨杰
译文
幽人渍墨写成竹,变化琅玕作玄玉。
幽居之人蘸墨画成竹子,将青翠的竹子化为黑玉般的墨竹。
公约赠我两大轴,不比丹青凡草木。
公约赠送我两大轴墨竹图,不同于彩色丹青绘制的普通草木。
六月都城苦炎燠,车马纷纷正驰逐。
六月都城苦于炎热,车马纷纷正在奔走追逐。
曲台官冷昼掩关,浄扫虚堂展霜幅。
曲台官署清冷白天也关着门,清扫空荡的厅堂展开如霜的画幅。
帘间忽有微风来,不动纤枝清满屋。
帘间忽然仿佛有微风吹来,画中的纤细竹枝不动却清凉充满了整间屋子。
忆得扁舟载雪时,曾寄会稽江上宿。
回忆起从前乘着小船载着风雪的时候,曾经在会稽江上寄宿过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公约赠送墨竹图而作。诗人从墨竹的独特写法写起,写在酷暑中展卷赏竹时的清凉之感,末以回忆雪夜扁舟的旧事作结。全诗以墨竹的"清"字为脉络,从墨竹之清到心境之清再到记忆之清,层层递进,将一幅墨竹图写得活色生香。
逐句解读
「幽人渍墨写成竹,变化琅玕作玄玉。」幽居之人蘸墨画成竹子,将青翠的琅玕变化为黑玉般的墨竹。
"琅玕"本为美玉或翠竹,"玄玉"指墨色如玉,写墨竹以墨代色的独特美感。
「公约赠我两大轴,不比丹青凡草木。」公约赠送我两大轴墨竹,不同于丹青彩绘的普通草木。赞墨竹之高雅脱俗,非寻常设色画可比。
「六月都城苦炎燠,车马纷纷正驰逐。」六月的都城苦于炎热,车马纷纷正在奔走追逐。以酷暑和繁忙写都市的烦躁,为下文的清凉做反衬。
「曲台官冷昼掩关,浄扫虚堂展霜幅。」曲台官署清冷白天也关着门,清扫虚堂展开如霜的画幅。
"曲台"指礼仪官署,"官冷"写闲职之清寂,"霜幅"喻画幅之白洁如霜。
「帘间忽有微风来,不动纤枝清满屋。」帘间忽然有微风吹来,画中纤枝不动却清凉充满全屋。写赏画时如临竹林之感,竹虽画中而清凉如真。
「忆得扁舟载雪时,曾寄会稽江上宿。」忆起从前乘扁舟载雪的时候,曾寄宿在会稽江上。以雪夜的回忆作结,与墨竹的清寒意境相呼应,余韵悠然。
艺术手法
此诗最精妙之处在于"画中竹"与"真清凉"的通感。墨竹本是纸上之物,诗人却写出"清满屋"的感官体验,视觉转化为触觉,画境化为真境,虚实相生。其次,对比手法的运用:酷暑与清凉、纷纷车马与官冷掩关、丹青凡木与墨竹玄玉,每一组对比都强化了墨竹的清雅脱俗。第三,结句以雪夜扁舟的回忆呼应墨竹的清寒意境,从空间的清凉(满屋)延伸到时间的清凉(昔日雪夜),使诗境更加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墨竹图为咏写对象,从墨竹的画法写到赏画的感受再到雪夜的回忆,将一幅静态的画写出了动态的清凉。杨杰最妙的一笔是"不动纤枝清满屋",竹枝不动而清凉自来,画中之竹竟有现实之感,虚实之间的转换极为自然。全诗以"清"字为纲,从墨竹之清到心境之清到记忆之清,一清到底,在宋代题画诗中以通感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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