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去草
宋 · 杨杰
译文
勿去草,草无恶,若比世俗俗浮薄。
不要除掉草,草并没有恶意,若是和世俗之人相比,世俗之人才是真正的浮薄寡恩。
君不见长安公卿家,公卿盛时客如麻。
你没看见长安城里的公卿之家,公卿显赫的时候宾客多如乱麻。
公卿去后门无车,唯有芳草年年加。
公卿失势走后门前再无车马,只有芳草年复一年地生长茂盛。
又不见千里万里江湖滨,触目凄凄无故人,惟有芳草随车轮。
又没看见千里万里的江湖之滨,满目凄凉找不到一个故人,只有芳草一路追随车轮。
一日还旧居,门前草先除。
有朝一日回到旧居,门前的草却最先被铲除。
草于主人实无负,主人于草宜何如。
草对主人实在没有半点亏负,主人对草又该怎样报答呢。
勿去草,草无恶,若比世俗俗浮薄。
不要除掉草,草并没有恶意,若是和世俗之人相比,世俗之人才是真正的浮薄寡恩。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勿去草"为题,借草喻人,抨击世俗的浮薄寡恩。诗人以草的忠实与世人的凉薄构成对比,从公卿家门的盛衰和江湖行旅的孤寂两个角度展开,最后归结到"主人于草宜何如"的诘问,以反问唤起深思。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深沉,有古乐府之风。
逐句解读
「勿去草,草无恶,若比世俗俗浮薄。」不要除掉草,草没有恶意,若与世俗之人相比,世俗之人才是真正的浮薄。开篇即点明主旨,以草之无恶反衬世人之薄。
「君不见长安公卿家,公卿盛时客如麻。」你没看见长安公卿之家,公卿显赫之时宾客如麻。以"客如麻"写权势之盛时趋附者之多。
「公卿去后门无车,唯有芳草年年加。」公卿失势之后门可罗雀,只有芳草年复一年地生长。以"门无车"写势败之后的冷落,芳草之"年年加"与人情之"年年薄"形成对照。
「又不见千里万里江湖滨,触目凄凄无故人,惟有芳草随车轮。」又不见千里万里的江湖之滨,满目凄凉没有故人相随,只有芳草追随车轮。
"无故人"写行旅中的世态炎凉,芳草之忠随与故人之背弃又成对照。
「一日还旧居,门前草先除。」一旦回到旧居,门前的草先被除掉。这是全诗的转折:主人对草不但不感恩,反而首先除草,何等忘恩。
「草于主人实无负,主人于草宜何如。」草对主人其实毫无亏负,主人对草应该怎样呢?以反诘作结,言外之意是主人应当善待芳草,但现实中恰恰相反。
「勿去草,草无恶,若比世俗俗浮薄。」不要除掉草,草没有恶意,若与世俗之人相比,世俗之人才是真正的浮薄。首尾呼应,反复致意,强化主旨。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艺术特色是对比手法的系统运用。第一重对比:公卿盛时"客如麻"与去后"门无车",写出人情的冷暖。第二重对比:江湖行旅中"无故人"与"芳草随车轮",写出草之忠与人之薄。第三重对比:草对主人"实无负"与主人对草"草先除",写出恩将仇报的荒谬。三层对比层层递进,将世态炎凉揭露无遗。其次,全诗采用古乐府的复沓结构,"勿去草,草无恶"首尾呼应,中间两个"君不见"和"又不见"引出事例,结构整饬而有回环之美。第三,以草喻人而不直说,以反诘收束而不直论,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草为喻,深刻揭示了世俗的浮薄寡恩。杨杰笔下的芳草,既是实景之物,又是忠诚的象征,草之"年年加""随车轮"与人之"门无车""无故人"形成尖锐对比,有力地谴责了人走茶凉的社会现象。全诗语言质朴近于白话,情感却深沉激切,以古乐府的复沓结构增强感染力,在宋代讽喻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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