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清凉广惠禅寺

宋 · 杨杰

译文

君勿爱清凉,清凉如火如沸汤。

你不要贪爱清凉,清凉有时也如同烈火如同沸水。

君勿恶炎热,炎热如冰如积雪。

你不要厌恶炎热,炎热有时也如同冰霜如同积雪。

勿爱亦可恶,未是逍遥处。

不爱也可以厌恶,这些都还不是真正的逍遥之处。

君不见海会山前一条路,一车来,一车去,今古转辕何日住。

你没看见海会山前的那条路,一辆车来,一辆车去,从古到今车轮转转何日才能停歇。

落花时节雨初晴,黄莺枝上分明语。

落花时节阵雨初晴,黄莺在枝头分明地啼鸣。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清凉广惠禅寺。诗人以反常的思维否定对清凉与炎热的分别执着——清凉如火如沸汤,炎热如冰如积雪。爱恶皆非逍遥之处。以海会山前一条路的来往车辆喻古今的轮回不息,以落花时节黄莺的分明语写当下即是。

逐句解读

「君勿爱清凉,清凉如火如沸汤」——你不要贪爱清凉,清凉其实如火如沸汤。

「勿爱清凉」否定对清凉的执着——清凉也不可爱;

「如火如沸汤」写清凉的反面——贪爱清凉则清凉变为热火沸水。

「君勿恶炎热,炎热如冰如积雪」——你不要厌恶炎热,炎热其实如冰如积雪。

「勿恶炎热」否定对炎热的排斥——炎热也不可恶;

「如冰如积雪」写炎热的反面——厌恶炎热则炎热变为寒冰积雪。

「勿爱亦可恶,未是逍遥处」——不爱也可以厌恶,但都还不是逍遥之处。

「勿爱亦可恶」写第三层否定——不爱清凉但也可以厌恶它;

「未是逍遥处」写最终的否定——爱恶都不是逍遥,只有超越爱恶才到逍遥。

「君不见海会山前一条路,一车来,一车去,今古转辕何日住」——你没看见海会山前的一条路,一车来一车去,古今车轮回转何日才能停息?「一车来一车去」写轮回——来往不息;

「今古转辕何日住」写时间的永恒流转——从古至今车轮不息,何时能停?

「落花时节雨初晴,黄莺枝上分明语」——落花时节阵雨初晴,黄莺在枝上分明地鸣叫。

「落花时节」写当下的时节——暮春落花;

「黄莺分明语」写当下的启示——不必追问轮回何时住,听黄莺分明语便是当下即是。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重否定与一重肯定构建。勿爱清凉、勿恶炎热、勿爱亦可恶——三重否定破除一切执着;黄莺分明语——一重肯定当下即是。破立之间,从否定到肯定,从追寻到当下,是最彻底的禅法。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凉广惠禅寺写超越爱恶的禅境。

「落花时节雨初晴,黄莺枝上分明语」是全诗的归旨——不必追问古今轮回何时休止,当下黄莺一声便是全部的答案。超越爱恶,当下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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