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渚矶修水府祠
宋 · 杨杰
译文
牛渚矶,大江汹汹山险巇。
牛渚矶啊,大江汹涌澎湃山势险峻崎岖。
舟人欲渡不敢渡,烹牲投简先祷祈。
舟人想要渡江却不敢渡,先烹杀牲畜投下竹简虔诚祈祷。
自从疏派得安济,祷者渐疏祠宇隳。
自从疏浚河道得以安全渡济,祈祷的人渐渐稀少祠宇也毁坏了。
我闻鬼神若君子,不以风涛为福威。
我听说鬼神如同君子,不会用风涛来施加福佑或威吓。
吁嗟人心自险易,昔也兢兢今也违。
嗟叹人心自有险易的变化,从前战战兢兢如今却违背懈怠了。
太守修祠岂无意,寄语安者毋忘危。
太守修缮祠宇岂是没有深意,寄语安处的人不要忘记了危险。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牛渚矶水府祠的兴废,由祠宇之毁引出人心之变的感慨。诗人从牛渚矶的险恶写起,写到舟人祷祠得安后便疏于祭祀,再到太守修祠的深意,最后归结到"安者毋忘危"的告诫。全诗以小见大,由祠宇之毁谈到人心之惰,含蓄而深刻。
逐句解读
「牛渚矶,大江汹汹山险巇。」牛渚矶啊,大江汹涌山势险峻。以呼告起笔,写牛渚矶水势之凶险。
「舟人欲渡不敢渡,烹牲投简先祷祈。」舟人想要渡江却不敢渡,先烹杀牲畜投下简策祈祷。写舟人的恐惧和虔诚。
「自从疏派得安济,祷者渐疏祠宇隳。」自从河道疏浚得到安全渡济,祈祷的人逐渐稀少祠宇也毁坏了。写安济之后人心的懈怠。
「我闻鬼神若君子,不以风涛为福威。」我听说鬼神如同君子,不会以风涛来施加福祸。提出观点:鬼神不因人的祭祀与否而改变其德。
「吁嗟人心自险易,昔也兢兢今也违。」嗟叹人心自有险易的变化,从前兢兢业业如今却违背了。点出核心:不在鬼神而在人心。
「太守修祠岂无意,寄语安者毋忘危。」太守修缮祠宇岂是没有深意,寄语安处的人不要忘记危险。以劝诫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以小见大"的议论结构。由一座水府祠的兴废,揭示出人心的普遍规律:危则敬,安则怠。其次,"鬼神若君子,不以风涛为福威"一句将鬼神人格化为君子,否定了功利性的祈祷。第三,"昔也兢兢今也违"的对比,将人心的变化简洁有力地概括出来。
总体评价
此诗以牛渚矶水府祠的兴废为引,深入探讨了人心在安危之间的变化规律。杨杰不满足于写祠宇之毁,而是追问其背后的人心之惰。
"寄语安者毋忘危"的告诫,不仅是对舟人的提醒,更是对所有太平中人的警策。全诗叙事简净而议论精当,在宋代纪事诗中以识见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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