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酥花二章 其一

宋 · 杨杰

译文

姑射山中冰雪肤,造花凭仗箸头酥。

姑射山中的仙子有着冰雪般的肌肤,制作酥花凭借的是筷子头上的酥油。

生成自有神仙术,点化亦同天地炉。

生成酥花自有神仙般的法术,点化也如同天地造化的洪炉。

全用阴功催气候,不从凡土起根株。

全凭阴功来催动时令气候,不从凡俗的泥土中生根发芽。

顿教寒处萌春物,邹律回阳得似无。

顿时让寒冷之处萌生春天的景物,邹衍吹律回阳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酥花的组诗之一。酥花是以酥油制成的仿真花卉,是宋代一种精致的工艺食品。诗人以酥花为题,从姑射神人的冰雪肌肤写到酥花的制作工艺,从神仙术到天地炉,从阴功催候到邹律回阳,将一碟酥花写得气象万千,寓意深远。全诗以小见大,从人工之巧上溯天地之工,在咏物中寄寓了对造化之妙的赞叹。

逐句解读

「姑射山中冰雪肤,造花凭仗箸头酥」——如姑射山神人般冰雪般的肌肤,造花全凭筷子尖上的酥油。

"姑射山"用《庄子》姑射神人之典,以神人的冰雪肌肤比喻酥花的洁白晶莹;

"箸头酥"写酥花的制作方法,以筷子尖沾酥油塑花,工巧之极。

「生成自有神仙术,点化亦同天地炉」——生成酥花自有神仙般的术法,点化之功如同天地造化的洪炉。

"神仙术"赞制作之妙,"天地炉"用贾谊《鵩鸟赋》"天地为炉"之典,将酥花的点化之功比作天地造化,以小比大,奇想天外。

「全用阴功催气候,不从凡土起根株」——全凭阴功催动气候,不从凡俗的土壤中生长根株。

"阴功"指暗中施展的力量,"催气候"写酥花不受季节限制,"不从凡土起根株"强调其非凡俗之物,不依土地而生,却能在寒冬中绽放。

「顿教寒处萌春物,邹律回阳得似无」——顿然使寒冷之处萌生春天的景物,邹衍吹律回阳也不过如此吧。

"邹律回阳"用邹衍吹律使寒谷回春之典,以历史上著名的回阳奇迹与酥花的催春之功相比,叹其神妙。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夸张和想象为主要手法,将酥花这一小巧的工艺食品提升到天地造化的高度。

"姑射神人"之喻赋予酥花以超凡脱俗的气质,"天地炉""神仙术"的比附将人工作品与自然造化等量齐观。结联以"邹律回阳"的历史典故收束,既是对酥花神妙之处的最高赞颂,也暗含一问:人巧能否胜天工?全诗在赞叹中寓有思辨。

总体评价

此诗咏酥花,以小见大,将一碟酥花写出了天地造化的气象。从姑射神人的超凡到天地为炉的壮阔,从阴功催候的神秘到邹律回阳的奇绝,诗人层层推进,不断拔高酥花的文化内涵。全诗想象奇特,用典精当,在咏物诗中别开生面,体现了宋代文人对精致生活的审美追求和对人工巧思的由衷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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