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鉴谣
宋 · 杨杰
译文
鐡鉴埋重泉,知经几寒暑。
铁镜被深埋在地下泉水中,不知经历了多少寒来暑往。
山翁筑春田,得之南涧浒。
山翁修筑春天的田地,在南涧的水边得到了它。
磨刮追光辉,云卷秋蟾吐。
磨刮之后重又追回了光辉,如同云雾卷去秋月吐出清辉。
敛袵正面视,历落露心府。
整理衣襟正面对着它看,历历落落照出了内心的底蕴。
坏垣试一照,阴灵吼风雨。
对着残墙试照一下,阴间的灵物便吼叫着卷起风雨。
我欲匣此鉴,西上献人主。
我想把这面镜子装入匣中,向西进京献给当朝君主。
不愿鉴其鉴,愿君鉴于古。
不愿只把镜子当作照容之镜,愿君主以古为鉴。
桀纣不鉴古,基业倾汤禹。
夏桀商纣不以古事为鉴戒,基业颠覆了商汤夏禹的功业。
幽厉不鉴古,纲纪颓文武。
周幽王周厉王不以古事为鉴戒,文王武王建立的纲纪衰败崩塌。
吾皇宝其鉴,清风塞寰宇。
愿吾皇珍视这面古鉴,使清风正气充满整个天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古鉴(古镜)为喻,从一方出土的古镜写起,由镜之鉴物功能引申为"鉴于古"的历史鉴戒之义,以桀纣、幽厉不鉴古而导致亡国丧邦的反面教训,劝勉当朝君主以古为鉴。全诗由物及理、由微观而宏观,将咏物与政治讽谏融为一体,有白居易新乐府之风。
逐句解读
「鐡鉴埋重泉,知经几寒暑。」铁镜被埋在深泉之下,不知经历了多少寒暑。写古鉴出土前的漫长沉埋。
「山翁筑春田,得之南涧浒。」山翁修筑春田,在南涧之滨得到了它。写古鉴的偶然出土。
「磨刮追光辉,云卷秋蟾吐。」磨刮之后追回了光辉,如同云卷去后秋月吐出清辉。以秋月喻镜之光华,磨洗之后重见光明。
「敛袵正面视,历落露心府。」敛衽正面对视,历历落落露出心府。
"心府"指内心,写镜之明彻可以映照一切,毫不隐瞒。
「坏垣试一照,阴灵吼风雨。」对着残垣试照一下,阴灵便吼叫起风雨。写古鉴的灵异,能照出常人不能见之物,增添神秘色彩。
「我欲匣此鉴,西上献人主。」我想把这面镜子装匣,西上献给当今君主。从咏物转入讽谏,欲以古鉴献君。
「不愿鉴其鉴,愿君鉴于古。」不愿只把镜子当作镜子来照,愿君主以古为鉴。点明全诗主旨:镜之用不在鉴貌而在鉴史。
「桀纣不鉴古,基业倾汤禹。」夏桀商纣不以古为鉴,基业倾覆了汤武的功业。以桀纣亡国为反面教材。
「幽厉不鉴古,纲纪颓文武。」周幽王周厉王不以古为鉴,文王武王建立的纲纪颓败。以幽厉乱政为续证。
「吾皇宝其鉴,清风塞寰宇。」愿吾皇珍视此鉴,使清风充满寰宇。以正面期望作结,寄托对当朝的规谏。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由物入理"的递进结构。前半咏物,从古鉴的出土、磨洗、鉴物、灵异层层叙来,真实具体;后半议理,从献鉴、鉴古、桀纣之鉴、幽厉之鉴到吾皇之鉴,层层推展,由远及近。物与理的转换在"不愿鉴其鉴,愿君鉴于古"一句完成,自然巧妙。其次,两个反面教训(桀纣、幽厉)的排比,既有历史的纵深感,又有论证的力量感。第三,"阴灵吼风雨"的灵异描写为后文的鉴古主题做了铺垫:鉴能照见幽冥隐秘,正如历史能照见兴亡教训。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鉴为喻,将咏物与讽谏有机结合。杨杰从一方铁镜的出土写起,由物之鉴引申为史之鉴,以桀纣、幽厉不鉴古而亡国的历史教训劝勉当朝,寄托深远。全诗前半写实而有奇趣(阴灵吼风雨),后半议论而有力度(桀纣幽厉之排比),物与理的过渡自然,在宋代讽谏诗中以构思精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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