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文叔侍郎赴三山
宋 · 杨简
译文
某信人心即大道,先圣遗言兹可考。
我坚信人心即是大道,先圣遗言可以考证。
心之精神是谓圣,诏告昭昭复皜皜。
心之精神便称为圣,诏告昭明又皎洁。
如何后学尚生疑,职由起意而支离。
为何后学尚且生疑,原因在于起意而致支离。
自此滥觞至滔襄,毋惑怀玉不自知。
从源头之微到洪水泛滥,莫怪怀玉而不自知。
何思何虑心思灵,不识不知洞光明。
何思何虑则心思灵明,不识不知则洞彻光明。
意萌微动雪沾水,泯然无际澄且清。
意念微萌如雪沾水,泯然无际澄澈清明。
侍郎日用所自有,总是本原非左右。
侍郎日常所用的本心,总是本原而非左右旁求。
举而措之于三山,的然民仰如父母。
将本心推行于三山之政,百姓确然仰望如父母。
鉴明水止烛丝厘,变化云为奇复奇。
如镜明水止烛照丝厘,变化作为奇而又奇。
斯妙可言不可思,矧可倾耳而听之。
此妙可言说不可思量,更何况可以倾耳而听之。
然而臯禹尚兢业,不作好恶生枝叶。
然而皋陶大禹尚且兢业,不作好恶以生枝叶。
圣贤相与告戒尚有斯,某也何敢不于侍郎之前献此诗。
圣贤相互告诫尚且有此,我怎敢不在侍郎面前献上此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黄文叔侍郎赴三山(福州)任所作,实为以诗代谏的长篇哲理诗。杨简借送行之机,系统阐发心学核心义理:人心即大道、心之精神是谓圣、起意则支离、何思何虑则洞明。全诗既是赠别之作,又是哲学宣言,体现了宋代理学家以诗论道的传统。
逐句解读
「某信人心即大道,先圣遗言兹可考」我坚信人心即是大道,先圣遗言可以考证。
「心之精神是谓圣,诏告昭昭复皜皜」心之精神便称为圣,诏告昭明又皎洁,引《尚书》义论证本心即圣。
「如何后学尚生疑,职由起意而支离」为何后学尚且生疑,原因在于起意而致支离,指出学弊根源在于有意。
「自此滥觞至滔襄,毋惑怀玉不自知」从源头之微到洪水滔滔,莫怪怀玉而不自知,写支离之学愈演愈烈。
「何思何虑心思灵,不识不知洞光明」何思何虑则心思灵明,不识不知则洞彻光明,引《周易》与《诗经》义论无心之妙。
「意萌微动雪沾水,泯然无际澄且清」意念微萌如雪沾水,泯然无际澄澈清明,以雪落水中比喻意念消融。
「侍郎日用所自有,总是本原非左右」侍郎日常所用的本心,总是本原而非左右旁求。
「举而措之于三山,的然民仰如父母」将本心推行于三山之政,百姓确然仰望如父母。
「鉴明水止烛丝厘,变化云为奇复奇」如镜明水止烛照丝厘,变化作为奇而又奇。
「斯妙可言不可思,矧可倾耳而听之」此妙可言说不可思量,更何况可以倾耳而听之。
「然而臯禹尚兢业,不作好恶生枝叶」然而皋陶大禹尚且兢业,不作好恶以生枝叶。
「圣贤相与告戒尚有斯,某也何敢不于侍郎之前献此诗」圣贤相互告诫尚且有此,我怎敢不在侍郎面前献上此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论理为主线,采用层层递进的论证结构:先立论(人心即大道)、再引证(先圣遗言)、次指弊(起意支离)、复申正道(何思何虑)、再落到侍郎之政、最后以圣贤兢业之诫收束。比喻手法尤为精妙,「雪沾水」喻意念消融、「鉴明水止」喻心体澄明,皆取象自然而不失理趣。诗的语言在议论与抒情之间自由转换,「某信」「某也何敢」的自称使全诗具有对话的亲切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送行为框架的哲学长诗,堪称杨简心学思想的诗化总纲。诗中系统阐述了「人心即大道」「心之精神是谓圣」「起意支离」「何思何虑」等核心命题,并以自然意象(雪沾水、鉴明水止)赋予抽象义理以感性形态。全诗虽以议论为主,但因比喻的生动和语气的恳切而不觉枯燥,体现了理学家诗理趣与情趣并重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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