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书 其三
宋 · 杨简
译文
自古挑才扬,暨汉多书木。
自古以来选拔人才予以扬举,到了汉代多记载于简牍典籍。
才木虽不同,一音贯吴蜀。
才与木虽然意义不同,一个声音却贯通了吴蜀两地。
大道无异同,奚庸析耳目。
大道本没有异同之分,何须劳烦去分辨耳目所闻所见。
千载觉者几,迩来帝锡福。
千年来觉悟的人能有几个,近来上天赐予福泽。
所知余百人,宗祖慈湖麓。
所知晓的还有百余人,宗师祖辈在慈湖之麓。
天地吾施生,四时吾继续。
天地是我施予生命,四时是我接续运行。
日月吾光明,变化吾机轴。
日月是我的光明,变化是我的枢机。
夫人同此机,宇内皆吾族。
人人都同有此枢机,宇宙之内都是我的同族。
惟日用不知,被褐而怀玉。
只是日用而不知,如同穿着粗布衣服却怀揣美玉。
礼三百三千,是谁不备足。
礼仪三百条三千则,有谁不是完备充足的。
父母谁不爱,弟幼谁不育。
父母有谁不爱,弟幼有谁不养育。
事上谁不敬,对宾谁不肃。
侍奉长辈有谁不恭敬,面对宾客有谁不肃穆。
步步在杏坛,句句香芬馥。
步步都在杏坛之上,句句散发着芬芳馥郁。
群峰穿白云,碧流响松谷。
群峰穿透白云,碧水在松谷间回响。
谆谆帝诲我,敢不拱承嘱。
谆谆教诲是上天告诫我,怎敢不恭敬遵从。
夙兴笔此诗,既复从首读。
清晨起来写下此诗,写完又从头阅读。
此读人不闻,惟有庭前菊。
这诵读声无人听见,只有庭院前的菊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简又一重要的哲学长诗,系统阐述心学万物一体、日用不知的根本义理。诗中批评子思的自我固蔽,感叹孔门之后两千年来无人纠偏,又欣慰慈湖学者近来多有觉悟,最终以帝诲不可不承的虔诚收束。
逐句解读
「自古挑才扬,暨汉多书木」自古挑举才俊,至汉代多著书立说。
「才木虽不同,一音贯吴蜀」才与木虽然不同,一音贯穿吴蜀两地。
「大道无异同,奚庸析耳目」大道没有异同之分,何须分析耳目之别。
「千载觉者几,迩来帝锡福」千年来觉者有几人,近来天帝赐下福祉。
「所知余百人,宗祖慈湖麓」所知者有百余人,宗祖在慈湖之麓。
「天地吾施生,四时吾继续」天地是吾之施生,四时是吾之继续。
「日月吾光明,变化吾机轴」日月是吾之光明,变化是吾之机轴。
「夫人同此机,宇内皆吾族」人人同有此机,宇内皆是吾族。
「惟日用不知,被褐而怀玉」只是日用而不知,如穿粗衣而怀美玉。
「礼三百三千,是谁不备足」礼三百三千,是谁不具备充足。
「父母谁不爱,弟幼谁不育」父母谁不爱敬,弟幼谁不养育。
「事上谁不敬,对宾谁不肃」事上谁不恭敬,对宾谁不肃穆。
「步步在杏坛,句句香芬馥」步步都在杏坛之上,句句芳香馥郁。
「群峰穿白云,碧流响松谷」群峰穿过白云,碧流在松谷中回响。
「谆谆帝诲我,敢不拱承嘱」谆谆上天教诲我,岂敢不恭敬承奉嘱咐。
「夙兴笔此诗,既复从首读」清晨起身写下此诗,写后又从头阅读。
「此读人不闻,惟有庭前菊」此读声无人听闻,唯有庭前的菊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吾」字的反复使用为核心,构建了一个万物一体的宏大境界:「天地吾施生」「四时吾继续」「日月吾光明」「变化吾机轴」,四个「吾」字将天地四时日月变化全部收摄于本心。
「夫人同此机,宇内皆吾族」以「吾族」写万物一体,「日用不知」写世人的不觉。
「礼三百三千,是谁不备足」以反诘写礼义的本心根源——人人本心自足。
「步步在杏坛」以孔子讲学之地写日常生活的神圣性。末四句以私密性的场景收束:清晨独自写诗、独自阅读,只有庭前菊花为伴,从宏大的万物一体归于清寂的个人体悟,大与小、宏与微之间形成了动人的张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万物一体为核心义理的哲学长诗。杨简以「吾」字收摄天地万化,又以日用不知与被褐怀玉的对比写世人的迷失与本心的自足,最终从宏大的宇宙论归于清寂的个人体悟。全诗气势恢宏而收束微妙,是杨简哲学诗中最具感染力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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