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训

宋 · 杨简

译文

父母生子身,身是父母个。

父母生下孩子的身体,身体是父母的。

如何却言我,言我大不可。

怎能却说我呢,说我是大不可以的。

父母在此坐,子则不敢坐。

父母坐在这里,子女就不敢坐下。

不坐乃当然,父母如天大。

不坐是理所当然的,父母如同天一样大。

男儿立父旁,女儿立母旁。

男孩站在父亲身旁,女孩站在母亲身旁。

男儿拱手立,女儿敛衣裳。

男孩拱手而立,女孩敛整衣裳。

捧盥兼洒扫,将茶及奉汤。

端盆盥洗兼打扫,端茶送水侍奉汤药。

言语须低软,依前立正方。

说话必须低声温和,依然端正地站在前面。

兄姊惟恭敬,弟妹常爱慈。

对兄姐只须恭敬,对弟妹常怀爱护慈心。

饮食先尊长,不敢遽有之。

饮食要先让尊长,不敢急着自己先享用。

尊长若嗔我,嗔我是爱我。

尊长如果责备我,责备我就是爱我。

欲我为君子,所以约束我。

是想让我成为君子,所以才约束我。

语话须诚实,步履学疎迟。

说话必须诚实,行步要学会从容迟缓。

头容常正直,四体莫邪欹。

头部容貌要保持端正,身体四肢不可歪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蒙训之作,以通俗的语言训导儿童的基本礼仪与品德。杨简以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为核心,从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坐立、言语、饮食、步履、体态)教导子弟的孝悌之道,体现了儒家蒙学教育的基本精神。

逐句解读
「父母生子身,身是父母个」父母生养子女之身,身是父母的所有。

「如何却言我,言我大不可」如何却说「我」,说「我」是大不可。

「父母在此坐,子则不敢坐」父母在此就坐,子女则不敢坐下。

「不坐乃当然,父母如天大」不坐是理所当然,父母如天一般大。

「男儿立父旁,女儿立母旁」男儿站立在父亲身旁,女儿站立在母亲身旁。

「男儿拱手立,女儿敛衣裳」男儿拱手而立,女儿收敛衣裳。

「捧盥兼洒扫,将茶及奉汤」捧水盥洗兼做洒扫,端茶以及奉汤。

「言语须低软,依前立正方」言语必须低柔,依前端正方直站立。

「兄姊惟恭敬,弟妹常爱慈」对兄姊唯有恭敬,对弟妹常存爱慈。

「饮食先尊长,不敢遽有之」饮食先让尊长,不敢贸然先吃。

「尊长若嗔我,嗔我是爱我」尊长如果嗔责我,嗔责就是爱我。

「欲我为君子,所以约束我」要我成为君子,所以约束我。

「语话须诚实,步履学疎迟」说话必须诚实,步履学着从容舒缓。

「头容常正直,四体莫邪欹」头容常常保持正直,四肢不要歪斜偏倚。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训诫体写成,语言通俗如话,便于蒙童记诵。诗歌以「父母」为开端与核心,以「我」的否定建立孝道的前提:身是父母所生,故不可言「我」。每一句训诫都指向具体的行为规范,从坐立到言语到饮食到步履到体态,涵盖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尊长若嗔我,嗔我是爱我」以认知的转变化解子女的抵触情绪,是训诫中的心理智慧。全诗以五言句式为主,节奏明快,适合蒙学诵读。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通俗语言写成的蒙学训诫诗。杨简以孝道为核心,从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教导子弟的行为规范,语言朴素而义理分明。全诗虽为蒙学而作,但「尊长若嗔我,嗔我是爱我」的训诫蕴含了心学的深刻道理:约束不是外在的强制,而是爱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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