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池
宋 · 杨简
译文
燕语鶑啼,杏坛春色。
燕子低语黄莺啼叫,杏坛春色满园。
为甚无人领略,又添个山青水绿。
为什么没有人能够领略,又添了一重山青水绿的美景。
是多多少少明明白白,对面不识。
多多少少明明白白就在眼前,对面却互不认识。
方且荡然放逸,不亦文辞雕琢。
正自放任自如,却也是文辞的雕琢。
圣人道君子不必相与言,但示以礼乐,礼乐无言莫穿凿。
圣人说君子之间不必相互言说,只需以礼乐来展示,礼乐无言不要穿凿附会。
一味融融,无穷静乐。
一味融洽和乐,有无穷的宁静之乐。
步步行行皆妙用,言言句句俱寂寞。
步步行走都是妙用,言言句句都是寂默。
舜曰道心,明心即道。
舜帝所说的人心道心,明心见性即是道。
百姓日用,不知不觉。
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不觉。
从学者再三勤勤有请,也只不可说着。
跟从学习的人再三殷勤请教,也只是不可言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词的体式写心学义理,是杨简诗中形式最为独特的作品。诗以燕语莺啼、杏坛春色起兴,感叹无人领略又添山水之美,进而批评文辞雕琢与放逸之弊,最终归于「明心即道」与「百姓日用不知不觉」的心学主旨。
逐句解读
「燕语鶑啼,杏坛春色」燕语莺啼,杏坛一片春色。
「为甚无人领略,又添个山青水绿」为何无人领略,又添了山青水绿之美。
「是多多少少明明白白,对面不识」是多少明明白白的事物,对面却不识得。
「方且荡然放逸,不亦文辞雕琢」正要荡然放逸,不也在文辞上雕琢吗。
「圣人道君子不必相与言,但示以礼乐,礼乐无言莫穿凿」圣人说君子不必以言语相告,只需以礼乐相示,礼乐无言不要穿凿附会。
「一味融融,无穷静乐」一味融融和乐,无穷的安静之乐。
「步步行行皆妙用,言言句句俱寂寞」步步行行都是妙用,言言语句都归于寂寞。
「舜曰道心,明心即道」舜说「道心」,明心即是道。
「百姓日用,不知不觉」百姓日常使用,不知不觉。
「从学者再三勤勤有请,也只不可说着」从学者再三勤恳请求,也只是不可言说。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词体写哲学,形式自由而节奏多变。
「为甚无人领略」以设问写世人的不觉,「又添个山青水绿」以「又添」写自然之美的层出不绝。
「明明白白,对面不识」以悖论写世人见物不见道的困境。
「不亦文辞雕琢」以反问批评文学的雕琢之弊。
「一味融融,无穷静乐」以叠词写虚明之境的和谐安宁。
「步步行行皆妙用,言言句句俱寂寞」以行与言的对照写体用的统一:行为是妙用,言语归于寂寞。
「不可说着」以否定式收束全诗,呼应了心学道不可言传的根本立场。全诗以长短句的自由节奏配合哲学的沉思,形式与内容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词体写成的哲理诗,是杨简诗中形式最为独特的作品。全诗从自然之美到哲学之思,从文辞批评到心学主张,最终归于「不可说着」的沉默,形式自由而义理深邃。杨简以词体的长短句写哲学的沉思,打破了诗体的格律束缚,更自如地表达心学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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