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哉
宋 · 杨简
译文
大哉孔圣之言,哀乐相生不可见,倾耳听之不可闻。
伟大啊孔圣人的话,哀与乐相互衍生却不可看见,倾耳去听却不可闻见。
不见乃真见,不闻乃真闻。
看不见才是真正的看见,听不见才是真正的听闻。
子夏虽曰敢不承,实莫之承终于昏,误认有子为师道。
子夏虽然说岂敢不承受,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承受最终仍然昏昧,误把有子当作了师道。
曾子觉虽小,而悟孔圣之皜皜。
曾子的觉悟虽然还小,却领悟了孔圣人光明皎洁的大道。
濯之暴之觉之亏,即濯即暴无不妙。
洗涤它暴露它便觉有所亏欠,即洗即暴无不是玄妙之境。
子思孟子亦近之,惜乎小觉而大非,其言多害道。
子思和孟子也接近了此道,可惜觉悟尚小而大处有偏差,他们的话多有损害大道之处。
二子名声满天下,指其非者何其少,滋惑后学何时了。
二人的名声充满天下,指出他们错误的人何其之少,使后学之人愈加迷惑何时才能了结。
安得朝家专主孔圣言,尽削异说明大道。
怎能使得朝廷专门尊奉孔圣之言,尽削异端邪说以阐明大道。
比一二十年觉者寖寖多,几二百人其天乎。
近来一二十年觉悟之人渐渐增多,将近二百人这岂非天意。
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
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不是教化,风雷流行万物萌生无不是教化。
君子不必相与言,虽在畎亩之中,默然即圣无他巧。
君子不必相互言说,即便身在田野之中,默然便可达圣境并无其他巧妙。
大哉孔圣之至言,罔极之德何以报。
伟大啊孔圣人的至理名言,他那无穷的德行如何才能报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简最激进的哲学诗,以「大哉孔圣之言」为题,系统批评子夏、子思、孟子的学术偏差。杨简认为子夏误认有子为师,曾子虽小觉而悟孔圣之皜皜,子思孟子小觉而大非,其言多害道。诗末呼吁朝家专主孔圣之言、尽削异说,又欣慰近二十年来觉者渐多。
逐句解读
「大哉孔圣之言,哀乐相生不可见,倾耳听之不可闻」大哉孔圣之言,哀乐相生不可看见,倾耳听之不可听闻。
「不见乃真见,不闻乃真闻」不见才是真见,不闻才是真闻。
「子夏虽曰敢不承,实莫之承终于昏,误认有子为师道」子夏虽然说不敢不承,实际上无所承受终于昏昧,误认有子为师道。
「曾子觉虽小,而悟孔圣之皜皜」曾子觉悟虽然小,却能悟到孔圣的皎洁光明。
「濯之暴之觉之亏,即濯即暴无不妙」洗涤之暴露之觉察其亏损,即洗即暴无不是妙。
「子思孟子亦近之,惜乎小觉而大非,其言多害道」子思孟子也接近了,可惜小觉而大错,其言多害道。
「二子名声满天下,指其非者何其少,滋惑后学何时了」二人名声满天下,指出其非的何其少,滋长困惑后学何时了结。
「安得朝家专主孔圣言,尽削异说明大道」安得朝廷专主孔圣之言,尽削异说以明大道。
「比一二十年觉者寖寖多,几二百人其天乎」近一二十年来觉者渐渐增多,近二百人这难道是天意。
「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不是教化,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不是教化。
「君子不必相与言,虽在畎亩之中,默然即圣无他巧」君子不必以言语相告,虽在田亩之中,默然即圣没有其他巧法。
「大哉孔圣之至言,罔极之德何以报」大哉孔圣的至言,无极之德如何报答。
艺术手法
全诗以感叹与批评交织为主要基调。开篇以「大哉」的感叹领起,以「不可见」「不可闻」写孔子之道的超验性。
「不见乃真见,不闻乃真闻」以悖论式表达写直觉体悟的超越性。中间对子夏、曾子、子思、孟子的批评构成全诗的核心论辩:子夏误认有子、曾子小觉而悟、子思孟子小觉而大非。
「濯之暴之觉之亏,即濯即暴无不妙」以《孟子》的牛山之木为喻,加以心学的新解。末段以「安得」的呼吁与「其天乎」的感叹写心学传播的天意,又以「默然即圣无他巧」写心学工夫的至简至易。全诗气势磅礴,是杨简对儒学道统最为激烈的重新审视。
总体评价
这是杨简最具批判性的哲学长诗。诗中系统批评了子夏、子思、孟子的学术偏差,呼吁朝廷专主孔圣之言、尽削异说,同时以近二百人觉悟的事实论证心学传播的天意。全诗以「大哉」的感叹起笔与收束,形成首尾呼应的环形结构,气势宏大而论辩犀利,是宋代道学批评文学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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