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有𮑉菜色洁而味辛夜对吴监丞饮饮酣荐之以此恍然如在湖湘间
宋 · 杨冠卿
译文
山泽有臞儒,骨相无食肉。
山泽之间有清瘦的儒生,骨相注定没有食肉的命。
平生藜苋肠,愧负诗书腹。
平生只有食藜苋的肠胃,愧对了满腹诗书。
碧涧掇香芹,雕盘堆苜蓿。
在碧绿的山涧采摘香芹,雕花盘中堆着苜蓿。
艰苦谋一饱,未免穷途哭。
艰苦地谋求一顿饱饭,仍不免穷途之哭。
君今食万钱,肥甘非不足。
你如今一餐万钱,肥美甘甜并不缺乏。
味厌五侯鲭,嘉蔬列琼玉。
已经吃厌了五侯鲭这样的佳肴,上好的蔬菜如琼玉般陈列。
云自楚中来,芳辛有余馥。
说是从楚地而来,芳香辛味余香浓郁。
一笑下筯空,鲸饮荐醽醁。
一笑之间下箸食尽,鲸饮般地喝着美酒。
吟余诗思清,如行湘水曲。
吟咏之余诗思清明,如行走在湘水的弯曲之处。
湘君不复见,直欲跨黄鹄。
湘君不可再见,真想跨上黄鹄远飞而去。
赏析
题解
《楚有𮑉菜色洁而味辛夜对吴监丞饮饮酣荐之以此恍然如在湖湘间》是一首饮食诗。诗人与吴监丞夜饮,席间上了一道楚地𮑉菜,色白味辛,令诗人恍然如置身湖湘之间。诗以自述贫寒起笔,对比对方的富贵饮食,再写𮑉菜的辛香勾起对楚地的思念,最后以湘君黄鹄的典故收束,在饮食小事中寄寓了深沉的乡思与超逸之想。
逐句解读
「山泽有臞儒,骨相无食肉」:山泽之间有清瘦的儒生,骨相注定没有食肉的命,自述贫寒之相。
「平生藜苋肠,愧负诗书腹」:平生只有食藜苋的肠胃,愧对了满腹诗书,写才学不遇的尴尬。
「碧涧掇香芹,雕盘堆苜蓿」:在碧绿的山涧采摘香芹,雕花盘中堆着苜蓿,写清贫的素食。
「艰苦谋一饱,未免穷途哭」:艰苦地谋求一顿饱饭,仍不免穷途之哭,写谋生的艰辛。
「君今食万钱,肥甘非不足」:你如今一餐万钱,肥美甘甜并不缺乏,写对方的富贵。
「味厌五侯鲭,嘉蔬列琼玉」:已经吃厌了五侯鲭这样的佳肴,上好的蔬菜如琼玉般陈列,写对方饮食之丰盛。
「云自楚中来,芳辛有余馥」:说是从楚地而来,芳香辛味余香浓郁,写𮑉菜的特色。
「一笑下筯空,鲸饮荐醽醁」:一笑之间下箸食尽,鲸饮般地喝着美酒,写酣畅的饮食。
「吟余诗思清,如行湘水曲」:吟咏之余诗思清明,如行走在湘水之曲,写𮑉菜唤起的楚地联想。
「湘君不复见,直欲跨黄鹄」:湘君不可再见,真想跨上黄鹄远飞,写对楚地的深切思念。
艺术手法
一、贫富对比:前半写自己的藜苋之食,后半写对方的万钱之餐,对比鲜明。二、以食寄情:从一道楚地菜肴引发对楚地的思念,由味觉到情感,过渡自然。三、用典雅切:“五侯鲭”用汉代五侯合宴之典,“湘君”用屈原《九歌》之典,“黄鹄”用屈原《楚辞》意象,皆与楚文化相关。四、通感手法:“芳辛有余馥”以嗅觉写味觉,“诗思清”以味觉通于诗思,感官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饮食小事为切入点,将贫富对比、乡思寄托、文化联想融为一炉。“云自楚中来,芳辛有余馥”两句以味觉唤起空间记忆,由一道菜而穿越到楚地,构思巧妙。诗的末联“湘君不复见,直欲跨黄鹄”将日常的饮食感受升华为对楚文化的精神追寻,境界顿高。全诗从贫寒的自嘲到富贵的铺陈,再到楚地的思念,情感层次丰富,体现了宋诗以小见大、以俗入雅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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