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存子姪王南运上风联句
宋 · 阳枋
译文
舟行缓东去,波蹙疑西流。
船行缓慢向东驶去,波纹蹙缩仿佛向西倒流。
尘扬频闭目,草偃付囘眸。
尘土飞扬频频闭目,草木倾偃只好回眸望去。
翩翩溯岸鹭,缓缓沿波鸥。
翩翩飞翔的逆岸白鹭,缓缓滑行的沿波鸥鸟。
聚沱留积滓,逆浪集浮沤。
回水沱中积留泥滓,逆浪之间聚集浮沫。
门窥雨斜入,窗望山相留。
从舱门窥见斜雨飘入,从窗口望去山峦似欲挽留。
棹苦掌痕肿,烟囘眦泪浮。
划桨艰苦掌心红肿,烟气回旋刺得眼角含泪。
客舟上急急,我楫去悠悠。
客船急着逆流而上,我们的桨却行得缓慢悠然。
一程分两日,半月仅三州。
一程路分作两日走,半月才经过三个州。
仆嗔粮易竭,客怨利难谋。
仆从嗔怪粮食容易耗尽,客人抱怨利润难以谋取。
柁斜横水面,人宿避沙头。
船舵斜横在水面上,行人投宿避开沙洲头。
啸想武陵虎,化催西海虬。
长啸想起武陵的猛虎,变化催促西海的虬龙。
欲寄风伯语,聊以吾诗投。
想寄语风伯求赐顺风,姑且将此诗投去。
何如还借顺,咫尺登瀛洲。
何如借得顺风之助,咫尺之间便可登临瀛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阳枋与侄辈同舟逆风上行时的联句之作。诗中详述逆风行舟的种种艰难:波蹙流逆、尘扬目涩、桨苦手肿、烟熏泪浮,将行旅之苦写得具体可感。全篇以对仗为主,句式工整,联联相扣,是典型的联句诗体。
逐句解读
「舟行缓东去,波蹙疑西流」船行缓慢向东驶去,波纹蹙缩仿佛向西倒流。
「尘扬频闭目,草偃付囘眸」尘土飞扬频频闭目,草木倾偃只好回眸望去。
「翩翩溯岸鹭,缓缓沿波鸥」翩翩飞翔的逆岸白鹭,缓缓滑行的沿波鸥鸟。
「聚沱留积滓,逆浪集浮沤」回水沱中积留泥滓,逆浪之间聚集浮沫。
「门窥雨斜入,窗望山相留」从舱门窥见斜雨飘入,从窗口望去山峦似欲挽留。
「棹苦掌痕肿,烟囘眦泪浮」划桨艰苦掌心肿胀,烟气回旋刺得眼角含泪。
「客舟上急急,我楫去悠悠」客船急着逆流而上,我们的桨却行得缓慢悠然。
「一程分两日,半月仅三州」一程路分作两日走,半月才经过三个州。
「仆嗔粮易竭,客怨利难谋」仆从嗔怪粮食容易耗尽,客人抱怨利润难以谋取。
「柁斜横水面,人宿避沙头」船舵斜横在水面上,行人投宿避开沙洲。
「啸想武陵虎,化催西海虬」长啸想起武陵的猛虎,变化催促西海的虬龙。
「欲寄风伯语,聊以吾诗投」想寄语风伯,姑且将此诗投去。
「何如还借顺,咫尺登瀛洲」何如借得顺风,咫尺之间便可登临瀛洲。
艺术手法
一、通篇对仗:全诗几乎句句对仗,联联相对,如「舟行缓东去」对「波蹙疑西流」、「棹苦掌痕肿」对「烟囘眦泪浮」,工整而不板滞。二、感官多角度:从视觉(波蹙、草偃)、触觉(掌痕肿)、嗅觉(烟囘)多角度写行旅之苦。三、动静对比:「客舟上急急」与「我楫去悠悠」形成急与缓的对比,写出逆风行舟的无奈。四、神话结尾:「武陵虎」「西海虬」「风伯」「瀛洲」以神话意象收束,将现实困窘寄托于超自然的期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联句形式写逆风行舟之苦,对仗工整而内容充实。阳枋将行旅的种种不适——目涩、手肿、泪浮、粮竭——写得细致入微,不作泛泛之叹。末以「何如还借顺,咫尺登瀛洲」作结,将现实的无奈化为对顺风的祈愿,以瀛洲仙岛喻目的地,给困窘的行旅增添一丝浪漫色彩。全篇既有纪实性又有文学性,是宋人联句行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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