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李夔州乃翁
宋 · 阳枋
译文
干月生真贤,老子其犹龙。
乾卦之月降生真贤之人,老子的气象犹如神龙。
主静以观动,万籁鸣秋虫。
以静为主来观察运动,万籁之声如秋虫齐鸣。
片心闲渊明,结社同远公。
此心闲适如陶渊明,与慧远结莲社同修佛道。
俯仰身世浮,妍华收晴虹。
俯仰之间身世浮沉不定,繁华收尽如晴空虹消。
堂迥妙香凝,超然天地通。
堂深远妙香凝聚不散,超然境界与天地相通。
至怀三釜外,真味一瓯中。
至高的怀抱在微禄之外,真正的滋味尽在一瓯之中。
震长可代父,物生辰与同。
震为长男可代父行事,万物之生与时辰相同。
正东权发育,造化谁能穷。
正东方掌管发育生长之权,造化的奥妙谁能穷尽。
艮居东北隅,生意来重重。
艮卦居于东北隅,生机纷至沓来重重不绝。
高枝翔凤凰,𡄸喈鸣梧风。
高枝上凤凰翱翔,鸣声喈喈栖于梧桐迎风。
尝闻干一气,禀付人稀逢。
曾闻乾卦纯阳一气,禀受之人世间稀少难逢。
公全六画阳,何始复何终。
公全具乾卦六爻之阳,无始无终永恒不变。
杞菊不足蔬,芝苓非所供。
杞菊不足以当蔬菜,灵芝茯苓并非所求。
刚健自无息,天人知共宗。
刚健自强永不停息,天人之道知其共同本宗。
世无飞升客,浪说吕仙翁。
世间并无飞升成仙之人,吕洞宾之说不过是虚传。
世无武陵源,异境空蟠胸。
世间并无武陵桃源,奇异之境不过空蟠胸中。
惟公秉干德,七十元舂容。
惟有公秉乾卦之德,七十高寿从容不迫。
举家秀而贤,无非干所钟。
全家秀美贤德,无非乾阳之气所钟聚。
生生之谓易,笑言支长筇。
生生不息便是易理,谈笑间拄着长杖行走。
举杯问苍天,天高杳无从。
举杯追问苍天,天高渺远无从得答。
我欲携羲篇,相随鹤山峰。
我愿携带伏羲易篇,随公同赴鹤山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阳枋为李夔州之父祝寿之作。诗中以《易经》乾卦之理贯穿全篇,从乾阳之气论及人之德性,强调刚健不息、天人共宗的哲学思想,并对世俗飞升成仙之说加以驳斥。全篇以易理说寿,理趣盎然,是理学诗以理入诗的典型。
逐句解读
「干月生真贤,老子其犹龙」乾卦之月降生真贤之人,老子的气象犹如神龙。
「主静以观动,万籁鸣秋虫」以静观动,万籁之声如秋虫齐鸣。
「片心闲渊明,结社同远公」此心闲适如陶渊明,与慧远结莲社同修。
「俯仰身世浮,妍华收晴虹」俯仰之间身世浮沉,妍华收尽如晴空虹逝。
「堂迥妙香凝,超然天地通」堂深远妙香凝聚,超然境界与天地相通。
「至怀三釜外,真味一瓯中」至高怀抱在微禄之外,真味尽在一瓯之中。
「震长可代父,物生辰与同」震为长男可代父行,万物之生与辰时相同。
「正东权发育,造化谁能穷」正东方掌管发育生长,造化之妙谁能穷尽。
「艮居东北隅,生意来重重」艮卦居于东北隅,生机纷至沓来。
「高枝翔凤凰,𡄸喈鸣梧风」高枝上凤凰翱翔,鸣声喈喈栖于梧桐。
「尝闻干一气,禀付人稀逢」曾闻乾卦一气,禀受之人世间稀少。
「公全六画阳,何始复何终」公全具乾卦六爻之阳,无始无终永恒不变。
「杞菊不足蔬,芝苓非所供」杞菊不足为蔬菜,灵芝茯苓非其所求。
「刚健自无息,天人知共宗」刚健自强永不停息,天人之道知其共宗。
「世无飞升客,浪说吕仙翁」世间并无飞升成仙之人,吕洞宾之说不过是虚传。
「世无武陵源,异境空蟠胸」世间并无武陵桃源,异境不过空蟠胸中。
「惟公秉干德,七十元舂容」惟有公秉乾卦之德,七十高寿从容不迫。
「举家秀而贤,无非干所钟」全家秀美贤德,无非乾阳之气所钟聚。
「生生之谓易,笑言支长筇」生生不息就是易理,谈笑间拄着长杖。
「举杯问苍天,天高杳无从」举杯追问苍天,天高渺远无从得答。
「我欲携羲篇,相随鹤山峰」我愿携带着伏羲易篇,随公同赴鹤山峰。
艺术手法
一、以易理入诗:全篇以乾卦为主线,震、艮等卦象穿插其中,将祝寿之意与易理阐释融为一体,别开生面。二、驳论手法:先立论「刚健自无息」,再驳斥「飞升客」「武陵源」等世俗虚妄之说,以理服人。三、物象取喻:以「凤凰栖梧」喻贤人得所,以「秋虫」喻万物并作,取象贴切。四、由人而天、由天而人:从乾月生贤说到天人共宗,再回到祝寿之旨,天人之间往复论述。
总体评价
此诗是阳枋以易理祝寿的代表作。全篇不落祝寿诗阿谀俗套,而是以乾卦之德说寿,将生日之庆上升到天道运行的高度。诗中对飞升成仙、桃花源等世俗幻想的驳斥,体现了理学家的务实精神。
「刚健自无息,天人知共宗」是全诗的哲学核心,将《周易》乾卦「天行健」的精神与人生修养贯通。末以「携羲篇」相随,表达了对易学之道的追求。全篇理趣充盈,气象宏大,是理学祝寿诗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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