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立道赴阙仍试春官即事感兴因成五十韵
宋 · 严羽
译文
嗣圣中天日,遗氓忆汉时。
新君即位如日中天,遗民仍怀念汉家盛世。
一王新盛礼,万国贺重熙。
一王新定的盛大典礼,万国来贺天下太平。
官爵沾寰宇,光明冠本支。
官爵恩泽遍及天下,光明荣耀冠于宗室。
穷冬辞老母,吉日赴京师。
深冬辞别老母,吉日启程赴京。
祖席明斜照,寒江结暮澌。
饯行的宴席上明亮的斜阳照耀,寒冷的江面结起傍晚的冰凌。
停杯愁把袂,立马语临期。
停下酒杯愁苦地握住衣袖,勒马驻足临别叮咛。
草动春前色,梅繁雪后枝。
草木已露出春天前的颜色,梅花在雪后繁盛地开放。
湖山饶逸兴,士友重游嬉。
湖光山色中多闲逸之兴,士人朋友看重同游之乐。
菱唱工迷客,荷舟稳放维。
采菱歌声善使客人沉醉,荷叶间的小舟稳稳地停泊。
土风珍缟带,吴馔熟莼丝。
当地风俗珍视白绢腰带,吴地菜肴以莼菜丝闻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长排律,送赵立道赴京应试春官,借即事感兴抒发家国之忧。全诗五十韵,从送别写到国事,从盛礼写到祸乱,从人才选拔写到个人志向,结构宏大,内容丰富,是严羽诗歌中篇幅最长、最为重要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前十韵写送别的背景与场面:嗣圣中天、遗氓忆汉,是对南宋朝廷的期望;新盛礼、贺重熙,是对太平的渴望;穷冬辞母、吉日赴京,是赵立道的出发;祖席斜照、寒江暮澌、停杯把袂、立马临期,是送别的场面。接下来写赴京途中的景物:草动春色、梅繁雪枝、湖山逸兴、士友游嬉、菱唱荷舟、缟带莼丝、塔寺楼台、云连江动,都是江南的美好风光。阊阖春朝、柳迎花簇、苜蓿樱桃、千岁万年,是对京城的想象。然而笔锋一转——天忧杞国、日仰咸池、弓剑群臣泪、园陵故国悲,写出国难的深重。蜂虿豺狼、箭流城立,写叛军的猖獗。国体矜恤、皇猷远绥、鹰饱虎疲,写出对平叛策略的思考。复说京西乱、蜀道危,写出局势的严峻。几年腥血、今日疮痍,写出战争的惨烈。宗社神灵、邦家德泽、会闻淝水捷,写出对胜利的信念。后半段写政治期望:草诏词头切、蒲轮礼意卑,是对朝廷用人之道的建议;贤良选拔、社稷扶持,是对人才政策的期望;长沙郑卜,是对奸佞当道的警惕。最后写个人志向:叫阍时晚、鸣剑志空、羊裘终隐、渔钓何之,写出壮志难酬的无奈;济时须俊杰、愿睹中兴期,是对中兴的殷切期盼。
艺术手法
此诗以长篇排律写送别与感兴,结构宏大而脉络清晰。全诗可分为送别、行旅、国事、政治建议、个人志向五个部分,由个人到家国,由当下到未来,层层深入。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盛礼与祸乱、京城的繁华与前线的血战、人才的选拔与奸佞的当道,多重对比构成全诗的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严羽最重要的长篇诗作,将送别、行旅、国事、政论、个人志向熔于一炉,是南宋诗歌中少有的宏篇巨制。
「几年腥战血,今日痛疮痍」「济时须俊杰,愿睹中兴期」等句,写出了乱世士人的家国之忧与中兴之盼,格调沉郁悲壮,有杜诗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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