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斧歌

宋 · 严羽

译文

穹崖之上,层峰之巅,神光夜半光烛天。

高崖之上,层叠山峰之巅,半夜神光照亮天空。

山僧梦里忽惊起,有物坠地声填然。

山僧梦中忽然惊醒,有东西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峰头巨石似开劈,鬼物散走如飙旋。

峰头的巨石像被劈开,鬼怪散走如同旋风。

山僧晓见不敢取,有客识之为雷斧,持归摩挲色苍古。

山僧天亮看到不敢取,有客人认出这是雷斧,带回去摩挲把玩颜色苍古。

匣中往往出云气,窗外时时起风雨。

匣中常常冒出云气,窗外时时刮起风雨。

吾闻阴阳之气相搏为雷霆,变化翕欻常杳冥。

我听说阴阳之气相搏击形成雷霆,变化迅疾常常幽暗不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雷斧为题材,借物抒怀,表达对忠臣义士的崇敬与对奸佞当道的愤慨。雷斧坠地、阴阳搏击、比干之心朱云之舌、忠愤气蟠鬰、指佞草不复生、群奸纵横、乘云朝帝、乞借雷斧——以雷斧的神话写诛奸的壮志。

逐句解读
「穹崖之上,层峰之巅」——高崖之上,层叠山峰之巅。

「神光夜半光烛天」——半夜神光照亮天空。

「山僧梦里忽惊起」——山僧梦中忽然惊醒。

「有物坠地声填然」——有东西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峰头巨石似开劈」——峰头的巨石像被劈开。

「鬼物散走如飙旋」——鬼怪散走如同旋风。

「山僧晓见不敢取」——山僧天亮看到不敢取。

「有客识之为雷斧」——有客人认出这是雷斧。

「持归摩挲色苍古」——带回去摩挲把玩颜色苍古。

「匣中往往出云气」——匣中常常冒出云气。

「窗外时时起风雨」——窗外时时刮起风雨。

「吾闻阴阳之气相搏为雷霆」——我听说阴阳之气相搏击形成雷霆。

「变化翕欻常杳冥」——变化迅疾常常幽暗不明。

「非若革鼍考击之为声」——不是像击鼓那样的声音。

「不知此斧何从形」——不知这斧头从何成形。

「乃是比干之心,朱云之舌」——原来是比干的忠心,朱云的直言。

「一片忠愤气,蟠鬰天地闲」——一片忠愤之气,蟠结郁积在天地之间。

「千载长不灭,造化为𬬻巧镕结」——千年长存不灭,造化以天地为炉巧妙镕铸凝结。

「嗟哉指佞之草不复生」——唉,指认佞臣的草不再生长了。

「群奸睚眦纷纵横」——群奸小人都横行霸道。

「大弓宝玉争窃取」——大弓宝玉争相窃取。

「岂惧鬼责并天刑」——难道不怕鬼神的责罚与天刑吗?「我欲乘云朝帝所」——我想乘云上朝天帝之所。

「大叫天关排九虎」——大叫天关推退九只守门虎。

「乞将此斧借小臣」——请求把这斧头借给我。

「叩头问天天更许」——叩头问天上天是否允许。

艺术手法
此诗以物写志,将雷斧的神话与忠臣的精神合为一体。

「乃是比干之心,朱云之舌」是全诗的转折——从神话转入历史,从雷斧的物象转为忠臣的精神。

「乞将此斧借小臣」是全诗的高潮——以借雷斧诛奸的想象,写出了诗人对正义的渴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雷斧写忠愤,是严羽最具战斗性的作品。

「乞将此斧借小臣,叩头问天天更许」最为壮烈——借雷斧诛奸的想象,写出了对正义的渴望与对天道的追问。全诗格调由神秘转为壮烈,有屈原《天问》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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