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豫章城感怀

宋 · 严羽

译文

忧来不自得,登城望高天。

忧愁袭来心神不宁,登上城墙远望高远的天空。

寒云四面起,朔气下长川。

寒云从四面八方涌起,北方的寒气沿着大河而下。

脱剑且却座,君知心惘然。

解下佩剑退后入座,你知道我内心的迷惘吗。

奈何平生志,鬰抑江湖闲。

奈何我一生的志向,郁积压抑在江湖漂泊之中。

凛凛秋风来,茫茫落日晚。

凛冽的秋风吹来,茫茫落日缓缓西沉。

长忧生白发,沈想忘朝饭。

长久忧愁生出白发,深沉思考忘了吃早饭。

赏析

题解
此诗登豫章城感怀,抒发壮志难酬的悲愤。登城望天、寒云朔气、平生志郁、秋风落日、白发忘饭、萧曹樊灌徒步取勋、飘飘去国、狂歌醉卧、独酌寂寞、安得凌风,将壮志与失意、历史与现实、豪情与悲凉交织成篇。

逐句解读
「忧来不自得」——忧愁袭来,心神不宁。

「不自得」写出内心的不安与失落。

「登城望高天」——登上城墙远望高远的天空。

「高天」象征远大的理想,也是无法企及的高度。

「寒云四面起」——寒云从四面八方涌起。

「四面起」写出困境的包围,无处可逃。

「朔气下长川」——北方的寒气沿着大河而下。

「朔气」写出寒意的来源,「长川」写出寒气的漫长。

「脱剑且却座」——解下佩剑,退后入座。

「脱剑」写出放下武装,「却座」写出退避的姿态——面对困境的无奈。

「君知心惘然」——你知道我内心的迷惘吗?「心惘然」写出精神上的迷失。

「奈何平生志」——奈何我一生的志向。

「鬰抑江湖闲」——郁积压抑在江湖漂泊之中。

「鬰抑」写出壮志的压抑,「江湖闲」写出志向被消磨在闲散之中。

「凛凛秋风来」——凛冽的秋风吹来。

「茫茫落日晚」——茫茫落日缓缓西沉。

「长忧生白发」——长久忧愁生出白发。

「沈想忘朝饭」——深沉思考忘了吃早饭。

「向来经济士」——那些治世济民的能士。

「本自碌碌人」——原本也是平凡之人。

「萧曹刀笔吏」——萧何曹参不过是刀笔小吏。

「樊灌市井臣」——樊哙灌婴不过是市井之臣。

「徒步取勋业」——他们徒步而取功勋。

「汉道为光新」——使汉朝焕然一新。

「我今何为者」——我如今算什么人?「飘飘去乡国」——飘飘然离开了故乡。

「狂歌豫章城」——在豫章城狂歌。

「醉卧风江碧」——醉卧在风中的碧江旁。

「但取英雄笑」——只求博得英雄一笑。

「终慙倜傥生」——终究惭愧不能成为倜傥之人。

「名当以德载」——名声应当以德行承载。

「事耻因人成」——以靠他人成事为耻。

「独酌还独酌」——独自饮酒又独自饮酒。

「哀歌还寂寞」——悲歌依旧寂寞。

「安得凌风翰」——怎能得到凌风的羽翼。

「为君拂寥邈」——为你拂去天际的辽远。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对比与反问的手法。萧何曹参、樊哙灌婴等历史人物从平凡到建功,与诗人自己的壮志难酬形成鲜明对比。

「我今何为者」的自问最为沉痛。

「独酌还独酌,哀歌还寂寞」以叠句的形式写出孤独的反复与不可解脱。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严羽感怀诗中的力作,将壮志难酬的悲愤写得淋漓尽致。最妙在以萧曹樊灌的微贱出身对比自己的困境——英雄不问出处,但现实是自己连出身微贱者的机遇都没有。末句「安得凌风翰」以羽翼的渴望写精神的飞翔,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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