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上竿伎
宋 · 晏殊
译文
百尺竿头褭褭身
百尺高竿的顶端,伎人身姿轻盈袅娜
足腾跟挂骇傍人
双脚腾空脚跟倒挂,令旁观者惊骇不已
汉阴有叟君知否
你可知道汉水南岸那位抱瓮的老叟
抱瓮区区亦未贫
他抱瓮取水虽然辛苦笨拙,精神上却并不贫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晏殊咏杂技艺人爬竿之作,借上竿伎人的惊险技艺,引出对人生选择的哲理思考。诗中对比了高处冒险与低处安守两种人生态度,暗含对世人趋利冒进的讽喻。
逐句解读
「百尺竿头褭褭身」——百尺高竿的顶端,伎人身姿轻盈袅娜,「褭褭」形容体态柔美而摇曳,将惊险化为优美。
「足腾跟挂骇傍人」——双脚腾空、脚跟倒挂,令旁观者惊骇不已,「骇」字写出观者的恐惧与紧张,与伎人的从容形成对比。
「汉阴有叟君知否」——你可知道汉阴那位老叟?引出《庄子·天地》中汉阴丈人的典故:老叟抱瓮灌园,不肯用桔槔取水,认为机械会助长机巧之心。
「抱瓮区区亦未贫」——他抱瓮取水虽然辛苦笨拙,却并不贫穷——精神上的充实自足胜过技艺上的取巧争胜,「区区」既是自谦之词,也暗示安于朴拙的生活态度。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先叙后议、以事寓理的手法。前二句是叙事,以「百尺竿头」的极端高度和「足腾跟挂」的危险动作渲染伎人的技艺,「褭褭」的轻盈与「骇」的惊惧形成强烈的感受反差;后二句是议论,以汉阴丈人的典故翻转全诗旨意——看似赞美上竿伎的高超,实则推崇抱瓮老叟的朴拙。这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写法,使诗歌从单纯的咏物上升到哲学思辨。末句「亦未贫」三字最为关键:世人以为抱瓮是贫穷可怜,诗人却说「未贫」,重新定义了何为富足——不是技艺的炫耀,而是心灵的安宁。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而意深,以杂技小观照人生大命题,体现了晏殊诗作中不常见的哲思维度。全诗语浅意深,不事说教而道理自明,颇有王安石咏史诗的峭拔之风,又不失晏殊固有的从容气度。汉阴丈人典故的运用恰到好处,既不显生硬,又使诗意骤然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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