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梁
宋 · 晏殊
译文
双燕归飞绕画堂。
一双燕子飞回归来,绕着雕梁画栋的厅堂盘旋。
似留恋虹梁。
仿佛舍不得离开那彩绘的屋梁。
清风明月好时光。
清风徐来明月当空,正是最美好的时光。
更何况、绮筵张。
更何况华美的筵席已经摆开了。
云衫侍女,频倾寿酒,加意动笙簧。
身着云纹衫的侍女频繁地斟满寿酒,格外用心地吹奏起笙管乐器。
人人心在玉炉香。
每个人的心都沉浸在这玉炉袅袅升起的香烟之中。
庆佳会、祝延长。
庆贺这美好的聚会,祝愿福寿绵延长久。
赏析
题解
《燕归梁》,词牌名,又名《喜迁莺》,此调多用于喜庆宴饮之题。此词写一场盛大的寿宴,双燕绕梁、清风明月、绮筵笙簧,极尽富贵祥和之象。晏殊一生身居高位,屡主文坛,此类宴饮应酬之作甚多,此词堪称其中典型,而其妙处在于不流于庸俗颂祷,仍有一份雅致清新。
逐句解读
「双燕归飞绕画堂」——一双燕子飞回归来,绕着雕梁画栋的厅堂盘旋。双燕归巢是春日的典型意象,也暗喻宾主团聚之乐。「绕」字写出燕子恋巢不舍的情态。
「似留恋虹梁」——仿佛舍不得离开那彩绘的屋梁。
「虹梁」即彩绘的梁木,「留恋」二字将燕子拟人化,既是写燕,也是写人——宴席之上宾客流连不舍。
「清风明月好时光」——清风徐来,明月当空,正是最美好的时光。此句化用李白「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之意,以自然美景烘托宴会的雅致。
「更何况、绮筵张」——更何况还有华美的筵席已经摆开。由自然之美转入人事之美,「更何况」层层递进,将喜悦之情推向更高。
「云衫侍女,频倾寿酒」——身着云纹衫的侍女们频繁地为客人斟满寿酒。
「频倾」写出侍酒之殷勤,也暗示宴席之热闹。
「加意动笙簧」——格外用心地吹奏起笙管乐器。
「加意」二字可见主人待客之诚,音乐不仅是助兴,更是盛情的表达。
「人人心在玉炉香」——每个人的心都沉浸在这玉炉袅袅的香烟之中。玉炉香是寿宴的氛围,「心在」二字写出了众人身心的沉醉与安宁。
「庆佳会、祝延长」——庆贺这美好的聚会,祝愿福寿绵长。
「延长」即长寿之意,以最朴素真挚的祝语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一、由景入情,层层推进:先写双燕归飞的自然之景,再写清风明月的天时之美,然后转入绮筵笙簧的人事之乐,最后归到祝寿祈福,层次分明而过渡自然。二、意象选择精当:「双燕」象征团聚,「虹梁」暗示富贵,「清风明月」代表雅致,「玉炉香」营造温馨,每个意象都为寿宴的主题服务。三、拟人手法:「似留恋虹梁」将燕子写得有情有意,与宴席上人的恋恋不舍相映成趣,物我交融。四、虚实结合:上片以实景(燕飞、明月)为主,下片以感受(心在玉炉香)为主,由外而内,由实而虚,最后以「祝延长」的抽象祈愿作结,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词写寿宴之盛,却不以铺张堆砌取胜,而是以清雅的笔调写出富贵中的从容与雅致。晏殊的这类应酬词之所以高出流俗,正在于他善于在富贵气象中注入自然清趣,以「清风明月」冲淡绮筵的浓丽,以「双燕留恋」增添灵动的生机。全词节奏明快,情绪欢畅而不浮夸,是宋代文人宴饮词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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