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 · 晏殊
译文
芳莲九蕊开新艳。
芳香的莲花九蕊绽放出新的娇艳。
轻红淡白匀双脸。
轻红淡白均匀地铺在它的双瓣上,如同匀施脂粉的面庞。
一朵近华堂。
有一朵开在华堂近旁。
学人宫样妆。
好像学着人做宫中的时新妆扮。
看时斟美酒。
赏花时斟上美酒。
共祝千年寿。
共同祝愿千年长寿。
销得曲中夸。
值得在歌曲中夸赞。
世间无此花。
世间再没有这样的花了。
赏析
题解
此词调名「菩萨蛮」,为词中常见小令。词以芳莲为咏写对象,将莲花比作宫妆美人,以花之绝世容颜衬托寿宴的喜庆。词虽短小,却从花写到人,从人写到酒,从酒写到寿,最后以「世间无此花」的赞叹收束,将咏物与祝寿巧妙结合,是一首精致的咏花寿词。
逐句解读
「芳莲九蕊开新艳」写芳美的莲花九蕊齐开,绽放出新的艳丽,「九蕊」极言莲花品种之珍异,「新艳」强调其初绽之鲜妍。
「轻红淡白匀双脸」写莲花的花色如女子双颊上匀称的轻红淡白妆容,以人面喻花容,轻红淡白之间恰到好处。
「一朵近华堂」写一朵莲花靠近华美的厅堂,花与人居相近,仿佛是为宴会增添色彩。
「学人宫样妆」写莲花仿佛学会了宫中的时兴妆容,拟人手法将莲花写成一个精心打扮的宫妆美人,与华堂宴席的场景相得益彰。
「看时斟美酒」写赏花之时斟上美酒,花与酒并美,视觉与味觉同享。
「共祝千年寿」写众人在花下共同祝颂千年长寿,花之长开与人之长寿相互映衬。
「销得曲中夸」写莲花配得上歌曲中的夸赞,「销得」意为配得上、当得起。
「世间无此花」以绝对的判断收束,世间再无如此绝美的莲花,既是赞花之极,也是赞人之极。
艺术手法
此词的核心手法是以人喻花的拟人化写法。从「匀双脸」到「学人宫样妆」,莲花完全被赋予了美人的形象,花与人之间界限消融。这种写法使得咏物与写人融为一体,花即是人,人即是花。
「九蕊」的数字意象暗示圆满,「千年」的时间意象暗示长寿,两个数字一实一虚,共同服务于祝寿的主题。词的结构极为精巧:前四句写花,后四句写人,以「看时」二字为转折枢纽,由物及人,由观及饮,由饮及祝,过渡极为自然。末句「世间无此花」以否定式的最高级表达肯定,手法简洁而有力,与王安石「只有梅花无限好」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体评价
此词以小令之体写咏花祝寿之大题,篇幅虽短而笔力精到。晏殊善于在日常题材中发现诗意,以莲花之美人喻寿宴之喜,以宫妆之丽衬托华堂之盛,通篇雅洁明快,不事雕琢而自见华贵。末句「世间无此花」掷地有声,既是赏花的极致赞叹,也是对美好事物不可复得的隐约感伤,晏殊词温润含蓄的特质于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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