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枢密侍郎因看海棠忆禁苑此花最盛
宋 · 晏殊
译文
青琐曾留眄
曾在青琐宫门旁驻足凝望
珍藂宛未移
那珍贵的花丛仿佛仍未被移走
幸分霖雨润
幸好分得了霖雨的丰沛滋润
犹见艳阳姿
还能看到它在艳阳下的明媚姿态
岸帻来朱槛
推起头巾信步来到朱红栏杆旁
攀条忆绛蕤
攀着花枝忆起当年那深红的花蕊
能令人爱树
能让人由爱花而深爱及此树
不独召南诗
不仅仅是因为《召南》诗篇的赞美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因看到海棠而忆起禁苑中海棠最盛时的景象,是一首触物兴怀之作。枢密侍郎是晏殊的同僚,二人共赏海棠,引发了对宫中旧景的追忆。诗以「看海棠」为当下之因,以「忆禁苑」为追怀之果,在今昔对照中寄托了对盛时不再的感喟。
逐句解读
「青琐曾留眄」——曾在青琐门旁驻足凝望。青琐即宫门上雕饰的青色连环纹,代指宫门,留眄写昔日驻足观赏之状,一个「曾」字点明这是回忆。
「珍藂宛未移」——那珍贵的花丛仿佛还没有被移走。珍藂即珍稀的花丛,宛未移写记忆中花丛仍在原处,仿佛时光未曾流逝,虚中带实。
「幸分霖雨润」——幸好分得了霖雨的滋润。霖雨既指实际雨水,也暗喻皇恩,分得霖雨润泽方有此花之盛,语含感恩。
「犹见艳阳姿」——还能看到它在艳阳下的姿态。犹见写当下的视觉感受,艳阳姿写出阳光照耀下海棠的明媚之态,与「霖雨润」一润一明相辅相成。
「岸帻来朱槛」——推起头巾来到朱红栏杆旁。岸帻即推起头巾露出额头,是闲适不拘的姿态,来朱槛写走近朱栏去近距离看花,写出赏花的随意与兴致。
「攀条忆绛蕤」——攀着花枝忆起当年深红的花蕊。攀条是当下的动作,忆绛蕤是由此引发的对往昔的追怀,绛蕤即深红花蕊,今之花引出昔之花,物是人非之感隐含其中。
「能令人爱树」——能够让人由爱花而爱及此树。化用「爱屋及乌」之意,花虽会谢,树犹可亲,由花及树,感情更深一层。
「不独召南诗」——不仅仅是因为《召南》中的诗篇而已。《召南》中有《甘棠》篇,甘棠与海棠不同,但晏殊巧妙地将二者关联——人们对海棠的爱,不止是因为诗歌的赞美,更因为花本身的魅力。
艺术手法
全诗以「曾」与「犹」两个时间词为经纬,编织出今昔交织的时间层次。前四句中「曾留眄」是往昔,「宛未移」是记忆的幻觉,「犹见」是当下,「幸分」是感恩,四个动词在时空中自由穿梭。后四句以「岸帻」「攀条」两个身体动作将诗人引入画面,再以「忆」字由今及昔,最后以「爱树」与「召南诗」的典故将个人感怀提升到文化传承的高度。全诗从宫廷花事写到个人情怀再到诗歌传统,层次分明,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忆」字为全篇枢纽,将看花的当下体验与追忆禁苑的往昔交织成一张情感的网。晏殊的巧妙在于:花是眼前的,但记忆中的花更盛;树是眼前的,但对树的爱超越了花本身。末联引入《召南·甘棠》的典故,将个人对海棠的喜爱与古人对甘棠的敬爱联系起来,使一己之怀具有了文化传承的厚度。
「岸帻来朱槛」一句最见风致——推起头巾、不拘礼节地走近花前,写出了诗人对花的真率与痴迷,在应制酬答的体裁中难得地保留了个人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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