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 其二
宋 · 晏殊
译文
杳霭何惊目
远处如烟似雾的花影怎不令人目光惊叹
鲜妍欲荡魂
鲜艳妍丽得几乎要摇荡人的魂魄
向人无限思
面对来人似乎含有无限的情思
当昼不胜繁
白日之下繁盛得令人目不暇接
浩露晴方浥
丰沛的露水在天晴时方才浸润花瓣
游蜂暖更喧
游荡的蜜蜂在暖阳下更加喧闹飞舞
只应春有意
想来只有春神是有意如此安排
留赠子山园
特意留下赠予那文人的雅致庭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晏殊咏海棠组诗的第二首,以短章五律写海棠盛极之态。与前一首的铺陈描写不同,此诗笔法更为凝练,以强烈的感官冲击——惊目、荡魂——写花之鲜妍,再以露与蜂烘托,末以春意赠花作结,情致缠绵。
逐句解读
「杳霭何惊目」——远处的云雾花影怎不令人目光惊叹。杳霭形容花丛远望如烟似雾,惊目写视觉之震撼,以反问语气强调花之壮观。
「鲜妍欲荡魂」——鲜艳妍丽得几乎要摇荡人的魂魄。鲜妍直写花色之美,荡魂极写感受之强烈,花美到令人魂不守舍,夸张而不失真。
「向人无限思」——面对来人似有无限的情思。向人写花似有情意,无限思将花拟人,仿佛海棠对赏花之人含情脉脉。
「当昼不胜繁」——在白日之下繁盛到令人难以承受。当昼指正午阳光之下,不胜繁写花之繁密到了极致,繁花似锦令人目不暇接。
「浩露晴方浥」——浩大的露水在天晴时才被花吸收。浩露写露之丰沛,晴方浥写日出雾散后露珠浸润花瓣之态,一个「方」字写出时序之微。
「游蜂暖更喧」——游荡的蜜蜂在暖阳下更加喧闹。游蜂是花间最活泼的点缀,暖更喧以蜂之喧闹反衬花之繁盛,又暗示气温回暖。
「只应春有意」——想来只有春神是有意为之。春有意将春天拟人化,谓海棠之美非偶然,乃春之匠心。
「留赠子山园」——特意留下赠予庾子山的园子。子山即北周庾信,以《小园赋》闻名,此处以庾信之园代指文人雅士的庭园,暗含自况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惊」与「荡」两个极致的心理动词开篇,确立了强烈的情感基调。中间两联构成巧妙的对照:「向人无限思」写花之情(静),「当昼不胜繁」写花之态(盛);
「浩露晴方浥」写花之润(柔),「游蜂暖更喧」写花之闹(动)。一静一盛、一柔一动,将海棠从外貌到神韵写尽。末联「春有意」与「留赠」构成因果——因为春神有意,所以将此花留给雅士之园,将咏花转入抒情,含蓄地表达了诗人与海棠的知音之契。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五律短章,却写得浓烈饱满。
「惊目」与「荡魂」开篇即以极端的心理反应确立花之绝美,中间两联以一静一动、一柔一刚的对照将海棠形神兼备地呈现出来,末联以春意赠花收束,将咏物诗升华为诗人与自然的对话。
「子山园」的用典含蓄地暗示了诗人的自况——庾信晚年羁留北朝,以《小园赋》寄托乡思,晏殊以子山自比,暗含的不仅是风雅,更有深沉的身世之感。全诗以浓情写艳花,以短章含远韵,是晏殊咏物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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