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作
宋 · 晏殊
译文
汩渚沉沉不可追
汨罗江水深沉浩渺,屈原已逝再难追寻
楚人犹自吊湘累
楚人至今仍在凭吊投江的屈原
灵均未免争琼糈
屈原死后竟仍不免与蛟龙争夺祭祀的食物
却道蛟龙畏色丝
却说是蛟龙害怕五色丝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晏殊端午感怀之作,不同于同题的宫廷颂美诗,此首转向对屈原命运的深沉思索。端午本为纪念屈原投汨罗江而设,然诗中翻出新意:屈原投江后,楚人投食祭祀,却又以五色丝线防蛟龙抢食。诗人借此传统习俗的内在矛盾,反思屈原的悲剧命运与后世祭奠方式的荒诞,立意新颖,发人深省。
逐句解读
「汩渚沉沉不可追」:汩渚即汨罗江边,沉沉形容江水深沉,不可追即无法追寻,此句写汨罗江水深沉浩渺,屈原已逝不可追寻。
「楚人犹自吊湘累」:湘累指屈原(屈原投湘水支流汨罗江而死,故称),此句写楚人至今仍在凭吊屈原。
「灵均未免争琼糈」:灵均为屈原字,琼糈即精美的祭品食物,此句写屈原死后仍不免与水中蛟龙争夺祭祀食物,暗示英雄身后仍不得安宁。
「却道蛟龙畏色丝」:色丝即五色丝线,传说五色丝可驱蛟龙,此句写人们却说是蛟龙害怕五色丝线,暗含讽刺——若蛟龙真畏色丝,屈原何须投江?祭品何须防蛟龙?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艺术特色在于翻案与反讽。前两句铺叙端午吊屈的传统场景,后两句以「未免」与「却道」构成转折,揭示祭祀习俗的内在矛盾。
「未免争琼糈」写屈原死后仍不得安息,与「蛟龙畏色丝」的自信断语形成反差——若蛟龙真畏色丝,何须以此防之?逻辑上的自相矛盾,揭示了后世祭奠的荒诞,也暗示了屈原命运的深悲剧痛。全诗以议论为诗,理趣与悲慨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晏殊端午诗中最具思想深度的一首,突破了宫廷诗的颂美格套,以反讽笔法重新审视端午祭屈传统。诗虽短小而意蕴深长,「灵均未免争琼糈」一句尤为沉痛,将屈原生不逢时、死不得安的悲剧凝缩于一个「争」字之中。此诗体现了晏殊并非一味闲雅,亦有深沉的历史反思与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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