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参政陈给事寒食杜门感怀 其一

宋 · 晏殊

译文

班班疏雨欲晴天,回避春风入醉眠。

疏疏落落的细雨渐渐停歇天色将晴,不去面对春风的撩拨借酒醉而入眠。

新火未来丝阁静,砌苔窗树两依然。

寒食新火尚未钻取官署一片寂静,阶前的苔藓和窗外的树木依然如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晏殊次韵和答参政陈给事寒食闭门感怀之作。寒食节禁火,须待清明方能钻取新火。诗以疏雨、醉眠、丝阁、苔痕等意象,写寒食闭门独处的闲寂之境,笔触清淡而意蕴悠长,为晏殊七绝中的精品。

逐句解读

「班班疏雨欲晴天」:疏疏落落的细雨渐渐停歇,天色将晴。

「班班」形容雨点疏落有致,不密集却有节奏;

「欲晴天」写雨将止而天欲霁,是阴晴转换之际的微妙时刻,也暗含心境由沉郁转向明朗的暗示。

「回避春风入醉眠」:不去面对春风的撩拨,借酒醉而入眠。寒食春日风光正盛,诗人却选择回避,以醉眠遮掩心事。

「回避」二字耐人寻味——是春风令人感伤,还是春色惹人思乡?醉眠既是身体的慵懒,更是心灵的自我保护。

「新火未来丝阁静」:寒食禁火未解,新火尚未钻取,丝阁中一片寂静。

「新火」指寒食过后清明重新钻取的火种,寒食当日无火可炊,是最冷清的时刻;

「丝阁静」写官署闲寂,公务停顿,与寒食的禁火之俗相应。

「砌苔窗树两依然」:阶前的苔藓和窗外的树木依然如故。苔藓静静生长,树木默默伫立,年复一年不曾改变。

「两依然」写物之恒定,与人之感怀形成对照——景色依旧而人事已非,含蓄地传达出时光流逝的感慨。

艺术手法

一、以静写愁。全诗无一处直言愁绪,但疏雨、醉眠、丝阁之静、苔树之依然,无不笼罩在闲寂淡愁的氛围中,是以景物烘托心境的典范。二、意象对比。

「疏雨欲晴」是动,「丝阁静」是静;

「回避春风」是人之有意,「两依然」是物之无心,动静有无之间构成张力。三、「两依然」以不变写变。苔藓与树木年年在、日日同,而人事推移、时序流转,以物之恒常反衬人之无常,含蓄深婉。

总体评价

此诗仅四句二十八字,却营造出一个完整的寒食闭门意境。疏雨欲晴的微妙天候、醉眠回避的慵懒姿态、丝阁寂静的官署氛围、苔树依然的恒定景物,四重意象层层叠加,将寒食杜门的闲寂与淡淡的时光之感写得含蓄蕴藉,深得绝句以少胜多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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