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子

宋 · 晏几道

译文

槛花稀,池草遍。

栏杆旁的花已稀少,池边的草长满了。

冷落吹笙庭院。

冷清寂寞的吹笙庭院。

人去日,燕西飞。

人离去的那些日子,燕子向西飞走。

燕归人未归。

燕子归来了人却没有归来。

数书期,寻梦意。

数着书信的归期,追寻梦中的情意。

弹指一年春事。

弹指之间一年的春光便消逝了。

新怅望,旧悲凉。

新添了惆怅远望,旧日的悲凉又涌上。

不堪红日长。

难以忍受这漫长的红日。

赏析

题解
此词写闺中人的离愁与相思。以吹笙庭院的冷落起笔,以燕归人未归的对比写离别的漫长,末以红日长的难熬收束,将一年春事的怅望与旧日悲凉融为一炉。

逐句解读
「槛花稀,池草遍」——栏杆旁的花稀少了,池边的草长遍了,写暮春的凋零与繁盛并存。

「冷落吹笙庭院」——吹笙的庭院已冷落无人,写往日欢乐之地的寂寥。

「人去日,燕西飞」——人离去的那天,燕子向西飞去,以燕去写人离。

「燕归人未归」——燕子回来了人还没回来,以燕归反衬人未归,经典的对仗结构。

「数书期,寻梦意」——数着书信的日期,追寻梦中的情意,写等待与思念。

「弹指一年春事」——弹指之间一年的春事就过去了,写时光的飞速流逝。

「新怅望,旧悲凉」——新添的怅望加上旧日的悲凉,写情感的叠加与累积。

「不堪红日长」——不堪忍受漫长的红日,以白日的漫长写内心的煎熬。

艺术手法
此词以对比见长。

「槛花稀」与「池草遍」的疏密对比,「人去」与「燕归」的人禽对比,「新怅望」与「旧悲凉」的新旧对比,多重对照层层叠加。最妙的是「燕归人未归」——以候鸟的本能回归反衬人的不能归来,自然规律与人世无奈形成尖锐对立。末句「不堪红日长」以时间的漫长写内心的煎熬,与「弹指一年春事」的飞逝形成有趣的对照——春事虽短而白日犹长,宏观与微观的时间体验截然不同。

总体评价
此词以短小篇幅写深重的离愁,多重对比使情感层层递进。

「燕归人未归」的意象简洁而有力,以自然之必然反衬人世之无奈。末句「不堪红日长」将宏观的春短与微观的日长并置,写出了相思中人独特的时间体验,细腻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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