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行

宋 · 严粲

译文

修程避昼炎,中夜征夫起。

长途跋涉为了避开白天的炎热,半夜里赶路的人便起身出发了。

虫声荒郊迥,犬吠衡门闭。

荒郊野外虫鸣声格外空旷悠远,简陋的柴门紧闭只听里面狗在吠叫。

行行月色淡,微霞露天际。

走了一程又一程,月色渐渐淡去,天边露出了微微的霞光。

永怀高卧人,幽梦绕苍翠。

心中长久想念那些安然高卧的人,他们的幽梦正萦绕在苍翠的山林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旅人清晨早行的情景。为了避开白昼的炎热,征夫半夜起身赶路,荒郊虫鸣、衡门犬吠、月色渐淡、天际微霞,一路行来直至天明。末联宕开一笔,想象远方高卧之人尚在幽梦之中,与自己的辛苦跋涉形成对照,含蓄地表达了对闲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修程避昼炎,中夜征夫起」——长途跋涉为了避开白天的炎热,半夜里赶路的人就起身了。修程即远路,中夜即半夜。起句交代了早行的原因,也为全诗定下了辛苦旅途的基调。

「虫声荒郊迥,犬吠衡门闭」——荒郊野外虫鸣声格外空旷悠远,简陋的柴门紧闭着,只听到里面的狗在吠叫。迥形容声音在空旷原野中的回荡,衡门指简陋的民居。这两句以声写静,以动衬寂,勾勒出凌晨行路的孤寂氛围。

「行行月色淡,微霞露天际」——走了一程又一程,月色渐渐淡去,天边露出了微微的霞光。行行表示路程的延续,月淡霞微正是夜尽天来的过渡时刻,暗示行路已久。

「永怀高卧人,幽梦绕苍翠」——心中长久地想念那些安然高卧的人,他们的幽梦正萦绕在苍翠的山林之间。高卧人指闲居不仕的隐士,与征夫的辛劳形成对照。苍翠是隐士居处的山色,也是征夫心中向往的归宿。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进的时间为脉络,从夜半起身到天际微霞,画面随行路推移而变化。中间两联善用声景:虫声、犬吠是凌晨特有的声响,以听觉营造空间感。月色渐淡与微霞初露是视觉的渐变,写出了夜与晨的交接。末联由实转虚,从眼前的行路跳到对远方隐士的想象,虚实相映,使全诗意境悠远。全篇不着一「苦」字,而旅途之辛苦、行役之无奈尽在其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早行为题,写出了行役者的辛苦与对闲逸的向往。诗中对凌晨景物的描写极为细腻,虫声、犬吠、淡月、微霞,构成一幅完整的早行图。末联的怀想高卧之人,既是情感的升华,也含蓄地表达了对仕途奔波的厌倦,是宋人行役诗中情致兼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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