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开梅
宋 · 严粲
译文
老树天机早
老树早早感知了天地造化的玄机
潜回一点春
悄然唤回了一丝春意
寒梢方蓓蕾
寒冷的枝梢刚刚结出花蕾
瘦影已精神
清瘦的身影已显出昂扬的精神
冷淡看前辈
冷然淡然看待先开的花朵
芳菲总后尘
满园芳菲它总是甘居其后
更须香共色
若还要等色香俱全才来欣赏
未是监花人
那便算不上真正懂得赏花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未开之梅,非写盛放之姿,而写含苞之态,立意新颖。诗人以拟人手法赋予未开梅以品格,写其虽未绽放而精神已具、虽居后时而冷淡自持,实为托物言志之作,借梅喻人,表达了对不慕浮华、坚守本色之品格的推崇。
逐句解读
「老树天机早」,写老梅树先知天时,早早察觉春之将至。
「天机」指自然运行的奥秘,「早」字点明老树对天机的敏锐感知,暗示阅历深厚者洞察先机。
「潜回一点春」,「潜回」二字极妙,写春天悄然回归,不是大张旗鼓,而是暗中流转。
「一点」极言其微,春意不过一丝一缕,老树却已感应到了,可见其敏锐。
「寒梢方蓓蕾」,写寒枝上刚刚结出花蕾。「方」字表明还只是初生的状态,尚未绽放,点题「未开」。
「瘦影已精神」,「瘦」字写梅枝清癯之态,「已精神」三字转折有力,虽是瘦影、虽未绽放,却已气韵充盈、精神饱满,梅花的骨气风神不在花而在骨,此句为全诗之眼。
「冷淡看前辈」,「冷淡」是梅花的姿态,对前于自己开放的花卉并不趋附。
「前辈」指先于梅花开放的花,如水仙、山茶之类,梅花以其冷淡自持,不与之争。
「芳菲总后尘」,「芳菲」指群花烂漫之时,梅花虽先觉春意,却甘居群花之后,不争先斗艳。
「后尘」二字写梅花的不争之德,颇有君子之风。
「更须香共色」,梅花若要等到色香俱备方才为人欣赏,则「未是监花人」,便不算真正懂得赏花之人了。
「监花人」即赏花人、鉴花人,此句意为真正的赏花者应懂得未开之梅的精神之美,而非仅看色香,格调高远。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手法,全诗以拟人写梅,「天机早」「冷淡」「看」等词语赋予梅花以人格,使未开之梅成为一个有思想、有态度的独立人格形象。二是层层递进,从老树感春到蓓蕾初生再到瘦影精神到冷淡自持到不争先芳最后到真正赏花,环环相扣,层层深入。三是结句翻新,以「更须香共色,未是监花人」作结,将对梅花的赞美升华为对赏花标准的重新定义,言有尽而意无穷。四是以「瘦」写「神」,「瘦影已精神」一句以形传神,外形虽瘦而内蕴丰盈,深得中国美学「以少胜多」之三昧。
总体评价
此诗是咏梅诗中的别调,不写梅之盛开,专写梅之未开,在众多咏梅诗中独辟蹊径。全诗以拟人手法贯穿,赋予未开梅以孤高冷淡、不争不抢的品格,实为诗人自身人格的投射。结句「更须香共色,未是监花人」尤见高致,将审美趣味从色香之表引向精神之里,体现了宋人尚理尚意的审美取向。通篇格调清冷而风骨凛然,以含苞之态写傲然之气,在南宋咏物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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