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湖墨竹 其二
宋 · 严粲
译文
戏笔偶然成此耳
不过是游戏笔墨偶然画成罢了
直将造化论锱铢
简直可以与天地造化较量分毫
不知茂叔庭前草
不知周茂叔庭院前的青草
有此风烟一段无
是否有这般风烟流转的意境
赏析
题解
此为题咏慈湖墨竹组诗第二首,承接前首,进一步讨论墨竹画与造化自然的关系。诗中引入周敦颐(字茂叔)庭前不除草的典故,将慈湖墨竹与茂叔庭草并论,探讨艺术创作与自然造化的相通之处。看似游戏笔墨,实则与造化等量齐观,蕴含深远的理学意趣,立意高超而笔调轻松。
逐句解读
「戏笔偶然成此耳」,写慈湖画竹不过是随兴戏笔、偶然得之。
「戏笔」表明并非刻意为之,「偶然」强调非有意追求,「耳」字语气轻淡,似不经意,实则暗示真正的艺术成就往往出于自然无意的状态,刻意反失其真。
「直将造化论锱铢」,「锱铢」为极小的计量单位,此句谓即便将此画与天地造化放在一起斤两相较,也毫不逊色。看似游戏笔墨之作,实则与造化之功等量齐观,语似夸张而意实精当。
「不知茂叔庭前草」,引入周敦颐的典故。周敦颐不除窗前草,人问之,答曰「与自家意思一般」,即从草之生意中体悟天地生机。此句以疑问语出之,暗含比较之意,将两个理学家的体悟方式并置一处。
「有此风烟一段无」,「风烟一段」指墨竹画中风烟流转的意境,此句反问茂叔庭前之草是否也有如此风烟之致。表面是疑问,实则是肯定慈湖墨竹自有其不可替代的艺术价值与美学意趣。
艺术手法
一是以典见义,周敦颐庭前草的典故与墨竹画形成互文,两者都是对天地生机的体悟,一是自然之草,一是笔墨之竹,异曲同工,相映成趣。二是先抑后扬,「戏笔偶然」是抑,「直将造化论锱铢」是扬,欲重先轻,张力十足,将看似随意的笔墨拔高到造化的高度,反差强烈。三是反问收束,末句以「有此……无」的反问句式作结,留白含蓄,言尽意不尽,让读者自行体味墨竹与庭草之间微妙的异同。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短短四句探讨了艺术与自然的关系这一重大命题,将「戏笔」与「造化」并论,将墨竹与庭草对照,举重若轻,举小见大。诗人深刻领会了宋代理学「观物」传统中由形下通向形上的思维方式,又以诗歌语言将其化为生动可感的意象。全诗语言看似平淡轻松,实则意蕴深厚,举重若轻的笔法中包蕴着对艺术本质的深刻思考,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以小见大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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