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几道赴台州录事
宋 · 薛师石
译文
厅前绠汲何从来,清流海底通九垓。
厅前汲水的绳索从何处引来?那清流竟从海底直通九天之上。
天河地脉㶏旋转,上中下井躔三台。
天河与地脉旋转流动,上中下三口井对应天上的三台星。
满城桃花二仙种,方广金殿三门开。
满城桃花是两位仙人种下的,方广金殿的三重门大开。
一时会上几许人,若匪佛种应仙才。
一时聚会的有多少人?若非佛门种子便应是仙家之才。
于公徒知高其闾,岂识大化非胚胎。
于公只知道增高门闾以待后代显贵,哪里知道造化之功并非从胚胎便可测知。
今兹送言暂相别,诗规笔诲纷崔嵬。
此刻赠言暂时分别,诗中规劝与笔墨教诲如山岳般纷然。
傅说明星定入梦,方朔迹秽空谐诙。
傅说之星定会入梦预示贤才将用,东方朔行迹有亏不过空作诙谐。
不昵不阿予与汝,古交淡淡无嫌猜。
不亲昵不阿谀是我与你的相处之道,古人之交淡如水毫无猜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赵几道赴台州录事参军而作。台州有著名的灵江井泉,诗从台州水井写起,铺陈台州人文之盛,进而勉励友人以佛道心性自持,最后抒发两人之间坦荡无私的古道之交。全诗气象宏阔,用典密集,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厅前绠汲何从来,清流海底通九垓。」厅前汲水的绳索从何处引来?那清流竟从海底直通九天。开篇以台州录事厅前的水井起兴,想象奇特,井水与海底、九天相连。
「天河地脉㶏旋转,上中下井躔三台。」天河地脉旋转流动,上中下三口井对应天上三台星。以天文地理的宏观视野描写井泉系统,天上三台星与地下三口井遥相呼应。
「满城桃花二仙种,方广金殿三门开。」满城桃花是两位仙人种下的,方广金殿三重门扉大开。转入台州人文传说,桃花、仙踪、佛寺构成台州的人文地标。
「一时会上几许人,若匪佛种应仙才。」一时聚会的人有多少?若非佛门种子便应是仙家之才。赞颂台州人文荟萃,人才非凡。
「于公徒知高其闾,岂识大化非胚胎。」于公只知道增高门闾以待子孙显贵,哪里知道造化之功并非从胚胎可测。用于公增高门闾之典,感叹人力不能预知天命造化。
「今兹送言暂相别,诗规笔诲纷崔嵬。」此刻赠言暂时分别,诗歌规劝和笔墨教诲纷然如山岳。转入送别正题,以诗相规,情意殷切。
「傅说明星定入梦,方朔迹秽空谐诙。」傅说之星定会入梦预示贤才,东方朔迹秽不过空作谐诙。一正一反,以古人比况,期望友人如傅说般得遇明主,不要如东方朔般只以诙谐见用。
「不昵不阿予与汝,古交淡淡无嫌猜。」不亲昵不阿谀是我与你的相处之道,古人之交淡如水毫无猜嫌。末联点明二人交谊的本质——平淡而真诚,正是君子之交。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成,结构上先以大量篇幅铺陈台州风物人文,至第六联方入送别正题,前铺后叙,章法独特。用典极为密集:于公高闾、傅说星辰、东方朔谐诙,均切合送别勉励之意。末联「古交淡淡无嫌猜」化用《庄子》「君子之交淡如水」,以议论作结,格调高远。诗中「崔嵬」二字形容诗规笔诲之盛,意象雄奇。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局开阔的送别诗,不落寻常送别诗的离愁别绪窠臼,而是以台州的井泉、星辰、仙人、佛殿为背景,将送别升华为对人生际遇与交道本质的思考。末联「不昵不阿」「淡淡无嫌猜」八字,既是二人交谊的写照,也是对古君子之交的追慕,立意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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