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叶季重之官吴门

宋 · 薛师石

译文

君继贤人业,试官阊阖门。

你继承了贤人的事业,赴阊阖门试官任职。

但问要离墓,莫看真娘坟。

只去凭吊要离的墓,不要去看真娘的坟。

虎丘寺前生野草,一花一叶皆丽好。

虎丘寺前长满了野草,每一花每一叶都很美丽。

用心冷淡不此嗜,自有诗礼长探讨。

用心冷淡不沉迷于此,自有诗书礼乐长久探讨。

给旁余闲庭庑空,小舆应亦上垂虹。

公余闲暇庭院空旷,乘小轿也应去垂虹桥上走走。

桥边风驶寄书便,只写平安报乃翁。

桥边风顺寄信方便,只写平安二字报告父亲。

我惭空空易疎斥,时亦抠衣侍函席。

我惭愧才学空疏容易被疏远,有时也恭恭敬敬地侍坐听讲。

春膏流滑傥寄将,待写续经藏屋壁。

如果春天墨膏流滑时寄来,我等着抄写续经藏到屋壁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叶季重赴吴门(苏州)任职。诗从友人继贤人业、赴官阊门写起,以要离墓与真娘坟的对比引出对苏州人文的思辨,继而描写虎丘风物与友人诗礼之志,末以寄书报平安与期待续作经书作结,情感由送别升华为对友人才学的期许。

逐句解读
「君继贤人业,试官阊阖门。」你继承了贤人的事业,试官在阊阖门。首联点明友人的家学传承与赴任地点,阊阖门即苏州阊门。

「但问要离墓,莫看真娘坟。」只问要离的墓在哪里,不要去看真娘的坟。此联以两个苏州古迹作对比:要离是春秋刺客,忠义节烈;真娘是唐代名妓,红颜薄命。诗人以「但问」与「莫看」表明取舍——当慕烈士而远浮华。

「虎丘寺前生野草,一花一叶皆丽好。」虎丘寺前长满了野草,一花一叶都美丽好看。虎丘是苏州名胜,野草亦美,是诗人对自然本真的欣赏。

「用心冷淡不此嗜,自有诗礼长探讨。」用心冷淡不沉迷于此,自有诗书礼乐长久探讨。表示对风景名胜不沉迷,而以诗礼学问为志。

「给旁余闲庭庑空,小舆应亦上垂虹。」公余闲暇庭院空旷,小轿也应登上垂虹桥。写官余闲适:庭院空旷可散步,也可乘轿去垂虹桥赏景。

「桥边风驶寄书便,只写平安报乃翁。」桥边风顺寄信方便,只写平安报告父亲。叮嘱友人别忘了家书报平安,质朴温馨。

「我惭空空易疎斥,时亦抠衣侍函席。」我惭愧腹中空空容易疏远排斥,有时也恭恭敬敬地侍坐听讲。自谦之语,「抠衣」是恭敬之态,「函席」指讲学之席。

「春膏流滑傥寄将,待写续经藏屋壁。」如果春天墨膏流滑时寄来,我等着抄写续经藏于屋壁。末联期待友人的墨迹到来,自己将续写经书藏于壁中,以文事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体,篇幅较长,结构上以「赴官—思辨—风物—寄书—自谦—期许」为线索。最精巧处在于「但问要离墓,莫看真娘坟」一联,以古迹取舍表达人格取向,简洁有力。诗中句式长短交错,从七字句到五字句再到七字句,节奏变化丰富。

「一花一叶皆丽好」以短句入诗,轻快流转,与虎丘野草的画面相协调。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不以离愁为主,而以人文思辨与学术期许为主线。

「但问要离墓,莫看真娘坟」是全诗的警句,以简明的取舍表达深刻的人格判断。全诗由赴官写到学术志趣,由送别写到续经,格局开阔而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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